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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風說月的詞,你知道有什麼稀奇的。」谷蘊真挑挑眉尖,將簽文拿回來,妥善地收起。兩人下了台階,在寺院裡最大的一顆菩提樹下站定。
微風送檀香,古樹承相思。谷蘊真伸手碰了碰樹上垂下來的紅色平安符的長流蘇,他那隻手微微一轉,池逾便看到那抹芙蓉形狀的胎記驀地散開花瓣,與深紅灼艷的平安結和諧地融為一體。
這隻手似乎有些過分地好看了。
不知道抓在床單上會是何等的……
谷蘊真忽地轉過頭,那明亮而無辜的眼神瞬間打斷了池逾飛速奔向下|流方向的瘋狂幻想,他不自在地咳了起來,掩飾性地轉移話題道:「是我的錯覺嗎?你好像有點不開心。蘊真哥哥,要我說,為一段沒頭沒腦的簽文苦惱,壓根就是蠢……沒必要的事。」
大少爺到底為了委婉,生生扭轉了話音。
他聽著池逾這段不倫不類的安慰之詞,好笑道:「我並非為了這中平簽傷心。」池逾表情微微一動,谷蘊真斂下眉眼間的笑意,指尖撫著一片細長的菩提葉子,嘆息道:「我千里迢迢來這裡,又不是為了祈福許願,求解姻緣。」
池逾看著他落下的長睫,被樹葉割碎的日光投在谷蘊真臉上,令他古樸得像是從舊時光里穿身而來,那婉約的神態又似乎帶著今時的落寞,感傷得甚至有些扎眼。
他不由自主地問道:「那你是為了什麼來?」
儘管知道不可能,但池逾竟然還抱有一絲不切實際的希望。
如果是為了他呢。
「我師叔。」谷蘊真蹙起眉,渾然不覺自己無意間截斷了池逾的一點毫無來由的希望,他壓抑地說:「原以為他是我最後的一道光,不承想這道光一早就照到其他人身上去了。」
池逾又開始在心裡胡思亂想,本少爺也做過不少人心中的床前明月光,其實並不介意多你這一個……他兩段分裂似的,一面這麼想著,占據了所有的思維,一面只好怔然道:「那該怎麼辦?」
谷蘊真便把撫葉的手慢慢放下來,無聲地嘆了一口氣,望著遠處飄飄悠悠的雲煙,冷靜道:「沒有怎麼辦。」
池逾忽然問:「但是,谷蘊真,你執著一生的那些東西,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有或者沒有,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夠說清楚的。」谷蘊真轉過頭與池逾對視著,發覺他是真的在疑惑這件事,那眼裡儘是一片迷惘。他頓了頓,說道:「因為一旦你停下來思考,心裡所有的答案就會無限地朝『放棄』的方向靠近。而我不願放棄,故而關於此類問題,也不肯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