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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聞起本意只是捂嘴,但沒估量好自己手掌與白歲寒臉的尺寸,這一抹就把白歲寒的整張臉都蓋上了,指尖還感覺得到纖長的睫毛在上下忽閃著。
「……」他自己可能也很無語,是以反應了足足一會才開始說話:「歲寒,這塊血玉是我小時候抓鬮抓到的,陪了我二十七年。如果說我有什麼福氣,那也全都托在上頭了。」
白歲寒沒有吭聲,林聞起繼續說:「我這回去漉山見了出元方丈,請他給我這塊鳳凰玉開過光,那些旁的複雜的我不懂,只知道它可以逢凶化吉,佑你平安。」
「你看我是留過洋的唯物主義者,也為了你去信這些。我不遠萬里去一趟漉山,風塵僕僕地趕回來,還被你說成乞丐。不說別的,墊桌角也好、磨松香也好、當鎮紙也好……至少收下,好嗎?」
他的語氣接近懇求了。
白歲寒面前的手收了回去,他視線里,林聞起半跪在腳邊,望著自己的眼神太過坦誠,也充滿期待與接受拒絕之前的忐忑。
這人明明是江南林家的老闆。他家財萬貫,相貌堂堂,只要他想,他要什麼可人疼的姑娘都有,卻偏偏一頭栽進白歲寒這條陰溝里,還立誓許願,再也不肯起來。
白歲寒覺得被握住的手有些微燙,他嘆了一口氣,說:「因我師父曾經教過我『靜以修身,儉以養德』的道理。這麼多年,你送了多少珍貴的東西,我無非丟的丟、忘的忘,並沒有刻意糟蹋過哪一件,我不是那樣暴殄天物的人。」
他顫動眼睫,低聲細語,鬆口道:「多這一件……也並不多。」
林聞起貧嘴道:「多謝垂愛,涕淚縱橫。」白歲寒無言無語地想縮手,從他手裡掙脫出去,卻沒有成功。兩人互相無聲地推拒片刻,林聞起突然低下頭去,白歲寒措手不及地被他按住腕骨,接著手背上一軟。
他指尖都在發顫,一腳踹在林聞起腰腹上,又被他藤蔓似的勾纏住腳腕,白歲寒微微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著林聞起漆黑的頭頂。
林聞起親過半晌,抬起頭說:「抱歉,你今天這麼可人。我實在太欣喜若狂,方才那一瞬間,我還以為我已經追求成功了。」
以及他這套鬼話連篇的說辭確實是臨時亂編的,他也不敢確定在門口時白歲寒有沒有臉紅,但現在,他確信無疑,這人的耳根恰似沾露的牡丹,殷紅如許。
這種時候,他的長髮就是很好的一個掩飾道具,白歲寒撥了撥原本挽到耳後的髮絲,讓它們遮住臉頰兩側,這樣做時,手指尖又碰到臉,似乎也熱得不正常。
白歲寒於是定在那裡,侷促了片刻,才慢慢找回那副無情無義的面具,他看著手上赤紅的鳳凰墜子,忽覺心中泛著難以言喻的酸澀感。
他在心裡想,太晚了。
而後在嘴上很輕地說:「我是個已經廢了的人,你又何必作踐自己?你又圖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