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頁(2/2)
「沒什麼意思。」池逾很快理好神情,微笑道:「一個綽號而已,你沒有嗎?」
谷蘊真只覺得他的笑很虛偽,於是沉默地搖搖頭,轉身便要走,他已經快要走出這間狹窄的圖書室。身後抱書發愣的池逾卻忽然遲疑出聲,說道:「谷蘊真,下次告訴你。」
谷蘊真走後,池逾在他坐過的書案旁坐下,把那幾本戲曲賞析放在一旁。看到往日空蕩的桌面多了許多東西,他沒規沒矩地翻出來,發現大多數是蘇見微稚嫩的筆墨,大抵最近在教練毛筆字。
不過翻到最下面,幾個端正秀氣的字映入眼帘,池逾便知道,這定是谷蘊真的傑作了。
大概教蘇見微這件事真的很令人痛苦,所以這張白紙上寫了兩句抱怨的話:「長纓在你手,何時縛蒼龍?」「待到秋來九月八,你花開後百花殺!」
池逾忍俊不禁,他倒是聽過不少次谷蘊真被蘇見微問得答不上來的場面,只是沒想到谷蘊真還有這樣可愛的一面。他饒有興趣地繼續往下看去,下方的句子竟出人意料的風花雪月:
「畢竟男兒多薄倖,誤人兩字是功名。」「則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兒閒尋遍,在幽閨自憐……錦屏人忒看得這韶光賤!」「怕催花信緊,風風雨雨,誤了春光。」
後頭還有一句,被墨水塗得看不清楚,池逾舉起紙張對著燈眯眼,端詳許久才勉強認出幾個字,正猜測間,腦中突然靈光一閃,拿起抽屜里的原子筆在那句塗黑的話下寫出來,用作對照。
――身似浮雲,心如飛絮,氣若遊絲。
沒錯,是這一句。池逾仔細地比對著,心中確認道。
池逾為人粗糙,只覺得谷蘊真既然愛唱戲,只是無聊時隨手在紙上亂寫喜歡的唱白用作排遣。他看著那張紙,於是不由感嘆,為何別人隨便一寫就那麼好看,他的字還經過練習,卻還是猶如狗刨泥土,不堪入目。
「小七,你怎麼還不去休息?這書房到現在還有光亮,若太太遠遠地在對面瞧見了,是必定又要說你的。」不知何時,丫鬟雪月來了,她在門口輕聲提醒池逾。
池逾起身:「你自去睡罷,別管我了,我又不是只會哭的小孩子。」
她住在池夫人那邊,冒著寒冷夜色來,本來屬於實在是很困難的一件事,現在又因為池逾的話,轉變成很吃力不討好的一件糟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