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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點都不想在這淒寒風雨夜去見一個禿頭老和尚,他覺得自己在禪理這方面一竅不通,光是聽到佛這個字就已經想睡覺了。所以池逾得了拒絕,轉身轉得毫不猶豫,剛想進入雨幕,交完任務就睡覺去。隔壁一間禪房忽地一響,一個穿袈裟的人跟著探出身來。
池逾:「……」怎麼是這個人?天殺的。
卿卿舍人提起兩邊嘴角,微笑道:「池少爺,既然出元大師不接見你,不妨來貧僧的房中坐而論道,也省得你白跑一趟。」
池逾說:「坐而論道?您論帳還差不多。」
這位卿卿舍人便是上回池逾手欠打翻燭台,火燒廂房的受害者。他一朝被池逾燒了老窩,氣得禿頭上的六個香疤直冒煙,事後反反覆覆地告誡新入寺的沙彌,池少爺來的時候,不要給他房裡放任何危險物品。
所以池逾吃個水果都找不到刀,只能連皮吃。
罪魁禍首就是這位一點都不像看破了紅塵的卿卿舍人。
廢話,看破紅塵能一直追著池逾討債??
池逾揣著一個香囊進了卿卿舍人的新禪房,見這舍人小心翼翼地把桌案上的一柄燭台默默地放遠。他把繡著鴛鴦的粉色香囊拿出來,推到卿卿舍人面前,舍人隔著一段距離看了看,笑道:「這香囊是池夫人的物什。」
「每年都拿過來給你們看一看,全鳳凰寺都知道我媽這個香囊長什麼樣。」池逾煩他語氣的裝神弄鬼,指節清脆地敲了敲桌面,心中不倫不類地措了措辭,說道:「大師不妨用您的慧眼端詳端詳,幫我媽算一算,她等的那個人死沒死?」
他的語氣太沖,又冷。卿卿舍人捻著手中的佛珠,稍有意外地抬起那雙老眼,低頭說:「貧僧資歷尚淺,僅憑一個香囊,看不出什麼。池少爺還是等後日出元方丈的高深見解吧。」
池逾挑眉收起香囊,隨手拿起桌上的磨砂茶盞,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針見血地問:「後日?為什麼不是明日,難不成你們出元方丈明日娶親,不宜見人?」
卿卿舍人笑著說:「明日方丈自有接見之人,後日穀雨,才是池少爺的良辰吉日。」
穀雨。
池逾不知被這兩個字挑起了什麼想法,撐著下巴微微出神,直到一口苦茶入喉,他才被澀得直蹙眉,放下茶杯道:「行吧,那我就先走了。」
卿卿舍人不知從哪裡拿出一個簽筒,笑得跟一隻老狐狸沒有兩樣,提議道:「池少爺,總不能讓你白來一趟。貧僧不能替池夫人測算機遇,但替你算一算姻緣,還是可以的。」
「但凡來這鳳凰寺求神拜佛的信徒,一半是來找出元方丈談禪論道的,一半則是來尋貧僧慧手點鴛鴦的。池少爺不如試試,不靈驗,不收費。」舍人的眼眸里儘是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