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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聞起苦笑了一聲,這場失落的尋究令他改變了主意。他把窗簾重新拉開,然後開了一扇離病床最遠的小窗戶,任清涼的夜風吹在臉上,耳聽蟬鳴,仰望明月。
出神了很有一會兒,林聞起終於收回遨遊的思緒,把虛握在指間的空氣菸頭丟掉,呼出一口並不存在的煙氣,他轉過身去。
然後突然在一個十分彆扭的角度里滑稽地凝滯住――
在他的視野里,他看到如銀的月光、素白的枕頭牆壁、與一雙漆黑而晶亮的眼眸。
白歲寒睜著眼睛,一言不發地盯著他,像在吃力地辨認他的面容。
一霎那,林聞起不知道面前這一幕究竟是幻覺還是現實。他的手腳不聽使喚地僵著,以至於在原地杵了很久,直到白歲寒用微啞的聲音叫了他的名字:「林聞起……?」
他才反應過來。
「是我。」林聞起喉間發澀,他頭重腳輕地走到病床邊,應了這魂牽夢繞的一句,他的心神都仿佛絞在一起,變成一條不斷擰出苦水的濕毛巾。
「是你。」白歲寒就著林聞起的話音,緩慢地重複道,他的聲音像來自遠方的一束陽光,所以這句重複的話順利地驅走了林聞起話音里所有的蒼涼。
白歲寒虛軟無力的指尖碰到林聞起的側臉,他垂著眼睫問道:「你不是遇難了嗎?」又想,如若自己身在陰間,能看到林聞起似乎並不意外。
但死後沒有病房,沒有輸液管沒有葡萄糖,更沒有林聞起嘴唇的溫度。
「因為你,我又回來了。」林聞起強調說,「為你。」
他沒有意識到白歲寒在摸他的嘴唇,他被突如其來的驚喜沖昏了頭,眼裡心裡,只有「白歲寒醒了」的念頭在來回翻湧。
他說:「火車還沒翻的時候,我砸碎了車窗跳車了。但幸運又不幸,砸了腦袋,中度腦震盪……因為要包紮傷口,所以只好把頭髮全部剃掉了。」
「沒有金髮了,不明艷也不燦爛,不是你喜歡的那一種類型了。」
白歲寒看到林聞起臉上蹭傷痊癒的清淡疤痕,他很輕地碰了碰,心想,所有的傷口都很疼。然後,他又在心裡否定了林聞起的話。
――你說的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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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歲寒只醒來了一會,片刻後,就重新陷入昏迷,林聞起迫不得已,只得半夜喊醫生來看。檢查過一遍,醫生說,白歲寒的情況基本穩定,現在只是處於沉睡狀態,他的神經受損應該不很嚴重,或許很快就能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