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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歲寒出院的那一天,谷蘊真抱著一束鮮紅的花來祝賀,花束中有芙蓉也有牡丹,都是極為明艷的花。他笑眯眯道:「我知道師兄最喜歡芙蓉。」
白歲寒看到谷蘊真還是有些彆扭,默默頷首,他們在房裡等林聞起辦出院手續。谷蘊真善解人意,沒有說別的,他放好花,問:「師兄,你出院後還回鞋兒胡同嗎?」
「嗯。」
「那林先生怎麼辦?」
白歲寒正拿了一把木梳子梳頭髮,動作便是一停,他看著谷蘊真微彎的眼睛,不動聲色地轉移重點,道:「什麼時候輪到你問我了。我問你,池逾今天為什麼沒來?」
谷蘊真說:「他出國了,過兩天回來,到時候再見不遲。」他想白歲寒也許沒想好該怎麼和林聞起繼續,便體貼地繞過了這個話題,轉而跟白歲寒扯些有的沒的。
白歲寒用模糊的語音回答,很是漫不經心,谷蘊真發現他在頻頻看門口,於是瞭然道:「我下去看看,這人怎麼還不回來。」
正巧,林聞起推開了門,他一進來,就看到白歲寒垂眼若無其事地把玩木梳子,谷蘊真則坐在一旁,對自己露出一個「你成功在望」的鼓勵笑容。
他走過去,說道:「恰好谷先生也在,我這件事,也理應請求你的意見。」兩人都把目光落到他身上,林聞起便說:「我上回出國,結識了一個據說很會治療傷腿的西醫,他以前做軍醫,很多戰傷的士兵都能治好。我當時便與他留了聯繫方式,最近電聯之後,我跟他說了歲寒的情況,他表示可以試一試……」
白歲寒本來早就對右腿失去了復原的希望,但林聞起的三言兩語又令那希望死灰復了燃。他還在呆愣當中,谷蘊真已經說:「師弟同意。」
林聞起看向白歲寒,這人像無法回神,恍然地和自己對上眼神,那眼底儘是搖擺的猶疑之色,然後那些懷疑逐漸散掉了。
白歲寒慢半拍地說:「……好。」
「那是不是要出國?」谷蘊真問道。
「嗯,醫生說能不能治好,要見了面才能下定論。」
谷蘊真立即道:「如果可以治好,我給那位醫生免費寫一萬篇贊詩。」林聞起笑了笑,彎腰去扶白歲寒。白歲寒坐上了輪椅,人也是不清醒的,他的腦子裡不住地迴旋著「治好」這兩個字。連谷蘊真是什麼時候告別的他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