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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願意,我求求我爹去與聖上說說,別去蘭台了。」
第22章
鍾毓的好意我領了。
且不說鍾老爺會不會答應,便是主動將我架在火上烤的聖上,也絕對不會答應這件事情。於是我按住鍾毓的手,叫小二進來換了一壺解膩的白毫銀針。
此事是沒有退路的。
往近了說,是從我為王炯翻譯出了那封信開始。往遠了,我出了福州,下了在京師紮根立足的決心那日起,這便是早已註定了的事情。
第二日上值便是手續交接,因為聖上有口諭,所以因我空下的副使一職並未進補。奉議司里兩人同時升遷,這是從未有過的大喜事,但司里並非人人都如此認為。鍾毓皺著眉,出了幾次錯,明誠之意外的沒有訓導他。
在家休假的兩位參議大人也回來了,與我對接過工作後,暫時一同接替了我的任務。午間與小劉大夫在怡寧茶樓小坐,也不過是說些客套話。更晚些時候,有蘭台的車來接我,帘子一掀,我便瞧見了范御史那笑眯眯的糰子臉,「孟大人,周老爺今日在客來引設宴,邀您一聚。」
京師出名的酒家就這麼幾處,午間不敢吃油膩厚重之物,便首選怡寧茶樓。晚上就是湖間味、川香閣、客來引三處。湖間味的魚,川香閣的紅辣川菜,客來引的湯羹,皆是京師的招牌。
蘭台與奉議司不同,雖亦是兩日一休沐,但蘭台恰與奉議司錯開了一天。按著奉議司的規矩來,明日便是休沐日了,但於蘭台來說,卻是上值的第二天。周老爺極重儀表,況有早朝要上,自然不可能為了迎接我而去川香閣染一身的味道回來。
如此,客來引確實合適。
湯羹亦可豐盛,且不至於吃了口重之物不莊嚴。
周老爺坐在上首,兩位御丞分坐兩側,我與那位新提的方參議坐在御丞下手,接著便是幾位御史了。今晚這宴重點在認人,我知道,自打進了屋起,范御史便給我介紹著,「周老爺孟大人是見過的。這位是馮御丞,這位是胡御丞。」
馮御丞看著年歲大了,與周老爺不相上下,倒是胡御丞年輕些,我恭恭敬敬的斟茶,一口飲了,「今日不便,只得以茶代酒,兩位大人海涵則個。」
胡中澤好書卻不擅書,只喜歡收集文房四寶,馮建好酒,尤愛晉地的竹葉青,我在心裡暗暗記下。
輪到了方參議,我們雖是同級,但他畢竟比周老爺還要年長,於是我還是舉杯過去,「方大人,晚輩年輕,日後還望方大人多多指點。」
「哪裡哪裡,孟大人後生可畏。」
據范御史透露,新任參議方之瀾性子與明大人差不多,都是有些死板沉悶的。只是方大人畢竟年長些,人老了會固執,這些我都可以理解。明大人年紀輕輕,比我最多就大了三歲,性子不似我這般跳脫就罷了,竟與這老氣沉沉的方大人有的一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