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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御丞的活兒,乾的可還順手?」
明誠之先開了口。
「尚好。」
好與不好的,我也只能說個好,便是我說了不好,明誠之也只是聽聽便罷了。蘭台與奉議司兩不相干,縱有千般萬般的不好,我也不該去與明誠之訴苦。
「說來聖上要修史,游新又被長慶點給了胡中澤,近日可辛勞了。」鳳相又接了話。
這處禪房格外深闊,進門便是佛像與拜墊,隔開的兩段均沿著牆轉圈兒擺了幾張禪榻,榻上立著紅木小几,供著時令鮮花和水果。這一行人便在右側挑著品佚差不離的兩兩坐了,只鳳相曲高和寡,單獨坐在了離佛像最近的一張榻上。
長慶是周若海的字,他們相熟親昵,我卻是個下手、局外人,於是我又朝著鳳相拱手,「尚好。」
「原先聖上是有意叫你跟著馮建歷練的。」鳳相又笑了一聲,「只是胡中澤說他那頭實在缺人。」
「馮大人這麼個玲瓏人兒,怨不得他也想要孟大人做參議。」相蠡忽然出聲,依舊是那尖酸刻薄不討好的調子,「方才與孟大人說了幾句,果然是個極有意思的人,若我在蘭台,必也想討要孟大人過來。」
我又朝著相蠡拱手。
這一屋子裡,滿打滿算的,也只有這兩個半熟人,得罪太過了總不好看。
「這位孟大人……」禮部尚書郭判忽然拍了拍腦袋,「我年歲大了,先前沒想起來,這便是明大人和鳳相屢屢提及,那日隨明大人上朝,還被聖上從奉議司點到了蘭台做參議那位吧,先前似乎還往我禮部送過幾趟摺子。」
禮部尚書都開了口,吏部和刑部兩位左侍郎便也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撫手道,「可不是,方才竟沒認出來!」
少不得又是一頓寒暄,現下里這滿屋子都能算作熟人了。
只是明誠之的神色一直淡淡的,我偷著覷了幾眼,完全瞧不出他對我在六部都有了熟人究竟是個什麼意思。
正干坐著無趣,門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音,「諸位施主,久等了。」
眾人紛紛起身,我也跟著起身去迎,知道這聲音的主人必然就是那屢有傳聞的雲空大和尚,心下好奇,便極目望去。推門進來的是個穿著尋常月白衫子的人,頭髮打了髻,只腳底踩了一雙僧鞋,正合掌向我們問詢。
第28章
今上於儒生之外雖不做要求,但我一直以為出家人穿僧衣,剃度是必不可少的。我不曾了解過佛、道兩門的講究,這兩道上也只知道些人人都知道的典故而已,既稱作了大和尚,想來是大有修行,只為何連這三千煩惱絲都要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