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滁暮館是朱雀街上新開的一家館子,不過數日已撥的京師權貴圈中的頭籌,就連曾出了若白這麼一號人物的棲霞館也難與之相較。我倒是聽說過,只是今上明令在朝官員不得嫖/妓,便也聽聽就做罷了。

司里那些二世祖們自是不怕這些的,他們胡鬧慣了,恐怕今上也早有所聞,對他們也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可不一樣。

我是無根浮萍,若隨風動,毀掉的不僅僅是我自己。

打定了主意,我剛要推辭,小劉大夫又湊過來,亮晶晶的眼睛透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味道來,「這圈兒人可就孟大人你沒去過了。」

我常覺得小劉大夫若到了鴻臚寺該是個談判高手,他總能精準而快速的抓住對方的命脈,一出手便不留後路。小劉大夫卻總說我嘲笑他,當初他就是先被聖上點到了鴻臚寺,卻又被自己哥哥求了聖上發到奉議司來的。說起來,在奉議司里也算得上是一段「佳話」。

就現在,我依然被小劉大夫的「這圈兒人」給打住了。

我費盡了心力想到做到的,也無非是想被「這圈兒人」給承認了而已。

「別鬧了,游新剛娶了新婦進門,哪是去滁暮館的時候。」鍾毓也喝多了,但較之我們尚且清醒,他推了一把小劉大夫,笑道,「也就你我這樣問不到媳婦兒進門的,只能彼此相約著去滁暮館泄泄火了。」

眾人都笑,我不知道他們的笑點在哪裡,卻下意識跟著笑了起來。

回了府,芳芳自然是早就歇下了。

照例是憫枝在門外候著,我載了滿身酒氣回去,憫枝一把扶住我,作勢扇了兩把風,「好大人,怎麼今兒又喝了這麼多,夫人可等急了,今兒我們這迎雙閣里上上下下,可都是一丁點兒的水米也未曾入口呢。」

憫枝的身上帶著若有若無的香氣,平日裡心思不在這上頭,自然也聞不到,如今醉了酒腳步踉蹌,貼的近了,便聞到那香是自她檀口而來,似是沾染在唇齒之上的。這香隨著她每個字每次笑散發出來,如同生了雙翼的小蟲一般,順著四面八方的風便往我心裡鑽進去了。這香味很熟悉,像是那年的柑橘暖香,寧靜,遙遠,卻又在眼前。

我笑了笑。

鍾毓說我娶了新婦,言下滿滿都是我有處瀉火的調侃。只是,我心中火為誰起,只怕他們並不清楚。

「憫枝還未見過大人這般愛笑的人。」

憫枝扶著我一步三頓,似也並非真心要將我扶進房去。剛到了廊下,便有何府的丫鬟款款走來,自憫枝手中接過我的胳膊,對憫枝道,「夫人歇下了,大人隨核桃來,腳步放輕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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