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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令說這水不乾淨,不要便不要了。」王福說著,將那幾箱浸了水的鹽都搬出來,搬到一片空地上。
「就這麼不要了?」我實在有些心疼。
當年在村里,每戶人家月初都是按人頭去當地的鹽庫領鹽,我們剛逃荒到西嶺村時,沒落戶籍,每每領鹽都沒有我們的份兒。那時還是薛芳的父親叫村里人人都給我們餘一點,連小拇指甲蓋那麼點都沒有,整個村兒湊起來,竟也夠我們吃一個月的。
這鹽只是浸了水,晾一晾還能吃,就這樣不要了,實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整整五箱鹽,都扔了,再從平湖郡、丹州一層層的往下撥嗎?不知道又得多長時間。何況縣民們並無準備,不知家中還有沒有餘鹽。
「這鹽晾一晾其實還是可以吃的。」
我又看了一眼。
整整五大箱,此刻都擺在鹽庫的院子裡,下邊襯著兩層油布,也不知道他們打算怎樣處理。
我雖是王福的直接上級,但知道行事還是要小心些,尤其是五仙縣這邊,人生地不熟,萬事該當與余海商量。我莫名的信任余海,就像在京師時莫名的信任明誠之,雖脾性不對,可打心底里知道這種人不會害我。
余海不要這鹽,理當是有他的主意在。
「罷了,本官還是去與余縣令商量商量,這些鹽你別急著處理。」我又叮囑了王福一句,牽了馬帶著丁四平等人掉頭往縣衙趕。
丁四平知道縣衙在哪,我們來鹽庫時也路過了,因而大致記得方位。
此刻雨也停了,心情也鬆快了,策馬時覺得阻力亦小了不少。丁四平在我身側,笑了一聲,「大人還有這樣體恤民生的時候?」
我知道他在說那幾箱鹽。
於是我也笑了一聲,「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覺得余海說得對。鹽乃民生之本,在處理上自然是多加小心的好。」
「大人竟有這樣的胸襟。」
丁四平嘆了一句。
我生受了這誇讚,雖然這誇讚禁不得細想,但能從丁四平嘴裡說出來,已然不容易了。
「對,聖上叫你當監察史,你能查案嗎?」
忽然想到了高士雯的案子,我剛剛放下去的心又吊了起來。不知宋岸如何了,宋岸能在平湖郡安安穩穩的當這麼久提刑,大概是有手段的。只是說起來,就算丁四平回去查高士雯的案子,高士雯的屍首又會怎麼保存?或者是宋岸還有別的辦法?
「聖上只叫屬下監察大人一人,不管查案。」
丁四平笑了一聲,「不過最遲大年三十那天,監察史會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