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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師時有些大人也有寫在任筆記的習慣,大約是為著方便下一任接手。我不大理解,總覺得在公務之外又添這些,實在無用的很。
何況卸任時筆記都是天家的,白替天家忙活一場,臨了自己什麼都落不到。
這向來不是我的習慣。
賈淳青親自翻到唐代儒剿匪那些日子給我看,高士雯的字有些凌亂,字詞簡短不成句,大約在記錄這些的時候他心裡也是格外糾結與複雜的。
第一句:「又是五仙縣。」
第二句:「自盛英四年始,屢次,屢次……」
第三句是一團畫,說是畫,倒不如說是煩亂之時隨筆按了幾下,黑乎乎一大片,只是墨跡新陳不同,亦像是寫錯了什麼又勾去的樣子。
「盛英四年起,落鷹山上就有了匪患。」
「落鷹山高險萬分,的確養的出這山匪來。」賈淳青匍一開口我就想起了孫三,也不知道虎十三如何了,是否有成功混入到通天寨中。那日箭雨來勢洶洶,卻又去的蹊蹺,依著虎大的意思,這箭雨並不打算真的要誰的命,只是給個警告罷了。想到這裡,我不由便打了個寒顫。
「所以說大人在落鷹山走岔了路,竟未遇到山匪,果然福大。」
賈淳青將高士雯的筆記收好,又在我身邊坐了坐,大約還有要與我說話的意思。只是我實在後怕的緊,所以並不曾開口。賈淳青也只是頓了頓,見我不再說話,便將筆記交給書吏,「大人早上只吃了一口餅,下官現下里覺出了餓,不如下官先陪大人去喝一杯茶,喝完了正好高大人也該醒來了。」
我點頭稱是。
雖並非是早上只吃了一塊餅的緣故,但總是拖著不想干正事。
在京師時就想著辦法偷懶,現下里天高皇帝遠,紀信和賈淳青更是樂見我隨他們指派。再者,我一向對自己的第六感很有信心,不知為什麼,對於和高士雯的會面,我相當抗拒。
雖在扶風郡時高士綦與我說過不少,但我還是有些畏懼的。
大約是畏懼高士雯,見過了他的筆記與帳本,愈發覺得高士綦說他稍微有些固執是不對的。一個做事清晰有條理,目的明確且有執行力的人,大概率是非常、相當的固執。
而我向來怕與這樣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打交道。
與我一條心自然好,我也能放心把後背交給他。
可我入官場數年,從不覺得這裡頭誰和誰是可以交心的,不過都是互相試探著,因利而聚,利盡則散。這樣的情形下,任何一個固執的人都會讓我很難對付,相當勞心費神。
賈淳青帶我去了另一間房,有小廝端了茶與茶點來,我抿了一口,在這茶中喝出了熟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