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頁(1/2)
鄭史官又道,「但這本當朝修的史書是這樣說的,『時十七便子弄父權,誅殺刺史姜茂一府數百口人。以側妃之名掩龍陽之事,坑近身侍者上萬。及至而立,購火/藥,炸連平一郡,死傷不可計數。為謝天下,令其以身活殉。其子承位,不敢追封,及至其孫,方以戾為諡』。」
「怎麼?」
我覺得這件事並沒有爭議。畢竟是孫子上了這樣的諡號,所作所為連親人都不認同的話,想來也沒做過什麼好事了。
「孟大人想是忘了,下官覺得此事可以與商朝紂王相較。」
鄭史官出口提醒,我忽然想起來胡中澤說的,今上喜歡紂王,常有為紂王平反的意思。在今上為紂王所作小記之中,也不過只是「窮兵黷武」一個缺點,說實話,為上位者想要開疆拓土,這一個缺點也著實是算不得什麼缺點。
戾太子此人,單看本朝史傳確實擔得上這一個「戾」字,但若要掰開了揉碎了再重新打造一番,大約也能立出一個全新的形象來。
紂王那一脈是不歸我們管的,今日能抓出一個戾太子來樹個典型,想來又能在聖上面前刷一刷好感度了。
於是我沖鄭史官點了點頭,「有理,你說得對。」
「那下官便斟酌斟酌。」鄭史官笑了一聲,「過會還得勞煩大人為下官潤色。」
鄭史官的筆桿功夫絕對過硬,這話說完還不過一盞茶的時間,他便將一卷文書遞過來,「孟大人?」
「這就寫完了?」我有些詫異。
「本沒多少可發揮的餘地,下官想著,也不必太過於招搖。」鄭史官笑了一聲。
我翻了幾頁,覺得鄭史官雖沒寫多少,只是酌情添了幾句話、幾個字,但意思卻大大的變了。誅殺姜茂了嗎?殺了,但是是姜茂夥同地方官謊報災情哄抬糧價在先;坑殺近身侍者了嗎?殺了,但亦是這些侍者對側妃多次出言不遜,甚至還勾結朝臣,意圖取太子而代之,禍亂大慶內政;至於購火/藥,想要改善大慶的武器現狀是真的,只是過程出了點岔子,炸了連平郡,太子心內懊悔,自請活身殉葬,以向天下人謝罪。
這……是不是有點過了?
寥寥數語便將一個狠戾無情的太子寫成了內心柔軟、以天下為擔當的大義之人。我看了一眼鄭史官,「聖上似乎說了寫史要寫實,不為成功者錦上添花,也不對失敗者落井下石。」
「大慶距我大夏已逾千年之久,你我都非當時之人,誰又能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呢?」鄭史官苦口婆心,「所謂史,無非是說出來,有人信。如今下官不曾為成功者錦上添花,也不曾對失敗者落井下石,句句件件都對得上正史野史,孟大人,你說怎麼就不可以了?」
鄭史官說的很對,縱然我心裡覺得再不妥,也不可否認他的確是說服我了。
何況此時我也想借著戾太子來在聖上面前刷一刷好感,人有所為,便有所圖。若成功刷下了好感,只怕鄭史官也能借著這事再上一個台階。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