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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州這事若不成,我死與不死,丁四平都是要死的。倘若此事不成但他保住了我,日後先收押,待聖上駕崩了再放出來,便又是一條響噹噹的漢子。
這事若成了……這可能性雖有些小,但我還是遐想了一番,此事若成了,我就是第一大功臣,上位之時指日可待。他加官進爵,也近在眼前。
想通了這些,我長舒了一口氣。
我這個人,總想靠著別人,總覺得自己一個人站不穩。
開始靠著明大人,後來靠著鳳相。其實我想靠著聖上的,我也知道靠著聖上才是最好的選擇,但聖上總是將我置於險地之中。中秋宴上只因尹川王亮了亮相,就突發奇想放我來了丹州。
如今身邊沒了旁的人,又想靠著丁四平了。
似乎也只能靠著丁四平。
壺裡還剩了一點酒,如今左右無人,我也懶得再倒進杯子裡,便抓過來直接對著嘴灌了進去。
這酒粗劣,嗆得我一連咳了幾聲,眼睛都朦朧了起來,掉頭去找水時才發覺門口站了一個人。
那人穿了一身青衣,手裡還撐了一把傘。
我一度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或者是,五仙縣裡施展祝由術的那個人,終於對我下手了。
青衣是京師幾年前時興的樣式,肩部縐紗,是瑞福祥的緞子,銀線織就衣擺上的仙鶴青松,每一動都是如水瀲灩的風/情。
他還披了一個大氅,白狐的領用東珠束住,一直扣到了下頜處。
於是將一彎精緻曲線全部隱在了星紫的傘面下,傘上用白墨潑出了一副雪景,淡淡一枝梅花,開在傘骨起伏處,清遠,雅致,高潔。
我順過氣來,又喝了一口。
幻覺也好。
心在一剎那漏跳了一拍,這是多久沒有過的感覺了?
現在壺裡的酒沒有了,幻覺也該消失了吧。
我又看過去,那襲青衣正緩步而來。衣衫逶迤,玉人瓊靨,明明四周都是安靜的,卻恍惚便似吹來了一陣風,這風裡帶來了沉鬱的香氣,比百花盛開的時候還叫人心醉神馳。
步步生蓮,也不過如此。
「大人。」
他收起了傘,對我一揖。
「是若白來了。」
我扔下酒壺,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覺得這幻覺也忒真實了些。
怎麼我鼻子裡好像聞到了若白慣常熏得那道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