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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膽敢直入京師,所依仗者,無非西涼死士、南撾武器、西胡軍隊與鳳相派系。
南撾與西胡的軍隊窩在長河南邊,美酒佳肴醉了他們的心,美人嬌女酥了他們的腿,再加上明誠之刻意逢迎,掏空了丹州送去了金銀珠寶……火鳳軍與湖州衛在長河北岸駐防,更新的武器也順著卓州一路運了過去。
西涼死士前期沒有規矩,隨時隨處便可自爆,後期安州與河洛又各自消耗許多,黃克宗還能到哪裡尋得來?
至於鳳相?
我提步進了鳳相的院子。
素心齋。
墨綠的字,如今我方有空再重新打量。墨跡雖斑駁了,但還瞧得出其淑靜形狀。我前幾次來都揣了怎樣的心思?竟未有一次看出,這字並非出自鳳相之手。
倘若早點看出,或許,我大夏也不至於如此被動。
「游新來了。」
鳳相還如以往般,抬頭對我一笑。
今日的鳳相穿了一件梨白色素銀紋的衣裳,領口微敞著,如行雲流卷,坐在白玉石桌前。
他手邊放著一杯茶。
「外頭……花都開敗了吧。」
大夏戰火四起,直接殃及的永遠都是百姓。而為上位者,只需在錦繡堆里籌謀落子,以最小的犧牲,換取王朝最大的利益。
如今已是初冬了。
「自然。」
「花開花落自有時,坐吧。」
眼前仍是殘局辯機,我們彼此落下几子。
鳳相一笑,「你贏了。」
「其實下官今日來,是想求證一件事情。」我斂袖安坐,手指合攏,緊緊握著一個瓷瓶。
瓷瓶冰涼,抵在掌心,硌得慌。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鳳相抬眼。
「不過,這件事還是我親自說。」
「她也是荊南人。」
鳳相垂著眼,噙著笑。
「她聰明,仁善,從不苛待百姓,也不媚俗逢迎。她追求公理與正義,有著與這世間女子不一樣的勇氣與決心。」
……
六歲的鳳昱廷沒了父親,母親帶著他,跪在了外祖家的門口。那時還是冬天,跪在地上,磚石的涼意都不及那一盆兜頭而下的洗腳水帶來的冰寒徹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