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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上於這些東西,一向謹慎,從不讓臣子沾染。
大約是怕生了反心?
我覺得有些好笑。
「不知道。」
賀在望挽袖依次點過丹州與揚州,「這兩州雖亂了,眼下卻還有飛賁軍撐著。黃克宗已知道飛賁軍換了人牽頭,這幾日大約還在與飛賁軍談條件,新任邑曲郡郡守是黃克宗的屬官。」
我點頭。
飛賁將軍一死,他們雖還掛著飛賁軍的名頭,卻已又分了五路。英武舊部去了福州,餘下四部便與黃克宗周旋。
說來五路參將都曾是二皇子直掌,兵權交迭,也不過半年時間。
便是明誠之能控住英武舊部,那餘下四部,又各懷怎樣的心思、又如何才能收歸我用?
我實在算不上一個合格的政客。
所思所見不過眼前,若強行放眼天下,便只剩迷茫。
門外有人來報,「二皇子來了。」
此時與後宮勾扯容易遭事,更何況還在我千頭萬緒理不清的時候?於是我揮了揮手,不耐煩道,「忙。」
也不過前後腳的功夫,又有人來報,「大皇子來賀孟老爺高升。」
我一視同仁,「不見。」
賀在望垂眼笑,「老爺今日脾氣不好。」
我也笑了一聲,「聖上現在要的是孤臣,可不是四處結交的權臣。」
「孟老爺一向比下官看得清。」賀在望嘆了一聲,「倘若下臣當日有老爺這般見識,也不會入朝為官了。如今左右兩難,進退無度,反倒不是妙事。」
「此時看清倒也不遲。」
「總比那些還蒙在鼓裡的人強些。」
鍾毓還蒙在鼓裡,劉安還蒙在鼓裡。
我們這群昔日兄弟,也就劉成武看的清楚。
那日他特意與我說了一句話,他說,「游新,聖上這般喜怒不定,天下怕是要亂了。你從丹州回來,必然比我們這些富貴繁華里的糊塗人看的清楚。只是你後無世家,切莫硬撐,保得命在,才有從頭再來的根本。」
我何嘗不明白?
只是丹州此行,我一肩擔了多少人命?
並非是我要硬撐,而實在是我早已沒了退路。
劉成武雖看的明白,到底也看不透,這天下會亂成什麼樣子。
比周垣最先回了京師的,是滁州的一封快報,扶風郡失守。戰報以鮮血染就,來報信的人快馬加鞭,一撲進承慶殿裡便沒了氣息。
「……高士綦率民眾守扶風郡三日,糧草盡絕。死士以身為引,破城而入,丹州衛斬殺高家滿門,城中百姓,俱以身殉國。」
「滁州衛據守百里郡,求聖上增派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