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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廖將軍趙建南戍邊二十年,早已被一紙調令調回京師,便是如今的趙提督。
我對趙提督沒多少印象,偶然見了幾次,都只覺得五大三粗的樣子,滿臉兇相,不好相與。所以便一直避著與他見面,實在避不開了,也是躲在眾人身後匆匆一禮。
大約這是文官與武將之間天然的壁壘。
「那時屬下與度廖將軍還有些拐帶親戚,大人也知道,這度廖軍都是趙老爺的親兵,沒有關係是進不去的。」趙汝道,「這門親遠,所以屬下只能當個火頭軍了。還是趙老爺回京做了提督,屬下等被併到了飛賁軍的營里,勝了幾場小戰,這才升了先鋒。」
我對軍里的事務不大熟,並不知道趙汝是先鋒,反倒是他說的與趙提督的親戚關係叫我心裡一提。
親戚關係。
這四個字,總能七彎八拐的帶出些什麼來。
京師里最末等的乞丐,大概通過攀親戚,也能與承慶殿裡的老爺們說道幾句。
「有一次老爺喝醉了酒吐了,身周親衛又不在,屬下去打掃,便聽見趙老爺說了一句話……」
「好像是『什麼狗屁地宮!那得填多少人進去,老子才不做這勞什子,衛欒小賊……』然後就聽不大清了。」
趙汝回想著,「那時屬下還在老爺的帳子裡看見了一本詩集。詩集上沾了髒東西,屬下便跟著擦了擦。發現上頭是鳳相的字……好像是一句詩。」
鳳相的字,名冠京師,無人不曉。
因而趙汝能認得鳳相的字,倒也無不妥。
「什麼詩?」
在平湖郡里時,我看過鳳相一句詩。
「我醉也長歌,對月成三客。水晶宮裡一聲笛,誰與相和?」
何其孤獨,何其寂寥,何其清冷驕傲?
「好像是……」
趙汝亦是個粗人,詩詞歌賦於他不過爾爾,況又是經年之前瞥見的一句詩。
見他急的抓耳撓腮,我也不好硬問,只得叫他先回府。
總之一句詩是改變不了什麼的,現如今當務之急是平衡各節度使和軍營之間的關係,倘若諸營與諸州一心,倒是能把揚州與丹州的反賊擋住。但此行衛欒不過區區一個飛賁將軍,卻也要自立山頭了。
可想,這情形並不容樂觀。
「好像是……什麼……」
趙汝撓著頭,「七月七,春與繁華,千裏白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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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人生, 仿佛真是輪迴往返的。
當年相蠡托馮建塞給我一張紙條,上邊寫了一句我看不懂的詩。為防著這句詩還有別的意思,也是做一個證據, 我便始終留著這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