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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誠之點了點頭,又拿起筆畫了一條線,寫下黃克宗的名字。
我在旁添了張一清和雲空,想了想,又說了心下所疑的西涼天丒教、西胡商貿、南撾武器與尹川王的聯繫。
就這樣捋了半晌,一直捋到我肚子咕咕叫的時候,明誠之才放下筆,把這張紙遞給我,「學學吧。」
一瞬間似回到了奉議司。
坐在內間的明誠之出來,往我桌上扔了一本寫好的摺子,「學學吧。」
在他面前,我永遠都是個學生。
說來奇怪,明誠之比我大不了幾歲,卻總如大了我一輩兒似的。
我接過那張紙,余海幾人也湊了過來。
「你去買些飯菜,清淡一點。」明誠之轉頭去吩咐青衿,「順帶去把白鷺叫過來。」
我這才想起了白鷺,說了半晌話,就連青衿都沒提白鷺怎麼樣了。
「王永府上的人昨日下葬。」余海有些擔憂的看了王福一眼,我也從餘光里偷摸撇著,見王福面上神色並未大變,這才放心的聽余海說下去,「白鷺自打回來就像丟了魂似的,青衿和兩個小廝輪流守著他。」
見了我的動作,王福勉強笑了一聲,「他們連成了串兒,要動他們,必然有死亡,必然會流血。下官是早有準備的。」頓了頓,他又小聲道,「下官無妨,不過是……愈發堅定了而已。」
這世上,總有人為民請命,也有人捨身求法。
我鼻子一酸,愈發覺得以前的自己真是個不懂事的混帳。
忝居官位,一丁點的實事都沒幹過便也罷了,卻總還想著去攀愈發便捷的途徑。仿佛為官之道,只是帝寵,也只有帝寵。
我連忙將自己的所有情緒都掩下去,低頭去看明誠之的那張紙。
黃克宗與唐代儒兩條線,並非往日裡報上京師那樣水火不容,彼此之間敬而遠之。他們是有著相交的時候的,且我發現,節點上的惠利都是實打實的,而所謂的水火不容,都是些浮皮潦草的小事。
果然。
只是既如此,那鳳相……
鳳相此行留給我的破綻頗多,否則我也不能這麼快就懷疑黃克宗與唐代儒的真實關係。他寫來的那封信與若白的行程有偏差,對丁四平的指令與聖上不同,屢次提及唐代儒、紀信和趙士琛時言語模稜兩可,如今再加上黃克宗……
我仔細數了數。
這張紙上寫了揚州與丹州兩地、共計三十八位大小官員的名字,擰在一起,便是沒有所謂的地宮,也已是足可動搖大夏根基的一股力量。
我接過明誠之手中的筆,在黃克宗與唐代儒前頭各拉出了一條線,和在一起,寫下了鳳昱廷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