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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大人塞的那些東西里,有幾包東西寫的很清楚,可以一用。」我向丁四平伸出手,「你給我留兩塊茶膏我就告訴你。」
「……」
「雁過拔毛,無情。」
說定了這件事情,我心裡舒暢了許多。趙汝那小子能力是有的,但我總有些不信任他,於是晚點的時候便又去了一趟涪陵寺。
這次還拉了幾箱燈油。
「這幾箱油若是不夠,本官明日再送來。」
雲空指揮著幾個沙彌卸燈油,只是合掌笑著,一味的謙和寬厚,「若不夠,趙公子會回府告知的。」
「那就好。」
見趙汝等人一切如常,我心裡也定了定,對雲空合掌一禮,「勞煩雲空師父了。」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才是勞煩。」雲空依舊帶著那樣的笑意,平靜到仿佛這句話並沒有其他意思,「所以,孟老爺未曾勞煩,實在言重。」
我點了點頭,轉身上車回府。
忙了一天,白天門房遞上來的帖子還未曾看過。
現在得了閒,一頁頁的看著,有鳳相的、方學士的、相蠡的、鍾毓的、胡中澤的……我一封一封的翻著,下邊又找見了劉成武的、劉安的、鄭子沅的、甚至還有寧仲義的。
鳳相與內閣的人自然知道我是被封為蘭台令的,大多是道喜的虛詞。
唯鍾毓、劉成武和劉安三人的帖子,我多看了幾眼,叫門房去回,約在明日午間一聚。
鄭子沅和寧仲義,無非是蘭台那點子交道在,說實在話,也是客套的。更何況如今鄭子沅是蘭台御丞,上任之時再見,不比此時見顯得更矜貴些嗎?只是雖這樣想著,我還是將他倆的帖子回了,打算明天晚上吃個便飯。
一別半年,誰又知如今的京師、如今的蘭台是個什麼樣子?
門外街道上響起了更鼓,一聲接著一聲。
我坐在窗下數著,聽著那更鼓聲漸漸遠了,才覺出寂然。
才一更了啊。
京師的夜這樣漫長。
在丹州時總想回來,想回來睡個安穩的覺。如今回來了,依舊睡不著。天下若是亂了,便是京師……也無法獨善其身,當年的我,當真是如斯淺薄。
我坐了坐,又喝了一杯茶,去法見那邊看了一眼。
一百零八卷《地藏經》,是個大任務,但他們人多,且又是抄慣了經文的,如今剛上手,便已抄了十九卷。
我也不便打攪他們,便自己尋了一本也不知是什麼經文,回了自己的屋子。
我自己添燈油,自己泡茶喝,自己焚香鋪紙墊桌。
當年事事都要依仗青衿,如今沒有什麼是我不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