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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寧用之前聞時寶的話回敬了這位世子爺,不疾不徐,一錘定音:「拿下吧。」
「我犯了什麼罪,你就要抓我?」聞時寶不信這世間還有比他更蠻橫無理之人,他在夏少丞給池寧下跪時,他多少猜到自己不幸踢到了鐵板,但沒想到這鐵板還帶著毒。
池寧似笑非笑地斜來一眼,比聞世子更不像個好人,陰陽怪氣:「還請世子爺長眼,小臣姓池,名寧,單字一個臨。江左守備,同任東緝事廠協同官校辦事太監。」
說起「池太監」,確實沒多少人聽過,但倘若叫一聲「臨太監」,卻有能止小兒夜啼的奇效。據說這位在天和年間就已經呼風喚雨的宦臣,因師父犯事牽連,才被新皇趕去了龍興之地江左養老,沒想到短短數月,他就又起復回京了。
「東廠的太監又怎麼樣?」聞時寶其實已經腿軟到站不起來了,但事已至此,他只能死鴨子嘴硬,「東廠就可以隨隨便便抓人,不講道理了嗎?」
池寧睜大了一雙眼睛,黑白分明,深邃漂亮。
他不可思議地問:「我東廠辦事,何時講過道理?」
第2章 努力當爹第二天:
池寧這輩子最大的疑惑之一,就是為什麼總有人試圖和他講道理。
他是講道理的人嗎?
他不是啊!
池寧出身西南邊陲的小城鎮南,那地方地處偏僻,窮山惡水,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特產就是宦官,權宦,名權宦。
孝帝永平年間,還是個失怙幼童的池寧,便以「俊秀」充入內廷。他一入宮,就自動劃入了宦官集團中的鎮南一派,拜派系大佬太監張精忠為師,選入內書堂讀書。畢業後他開始了輾轉在神宮監、御用監攢資歷的日子,天和年間入了內官監理事,掌火藥製造,十六歲時,已是東廠名副其實的三號人物。
若不是年前師父出了意外,給池寧順風順水的人生平添了一些波瀾,他現在說不定已經開始二次深造,在文華堂績學,聽閣臣講書了。
但不管怎麼說,除了這道坎,池寧長這麼大,還真不知道什麼叫低調,什麼叫講理。
在這點上,他的乾兒子就很上道,依命行事,從不問解。池寧讓他把人拿下,他就把人拿下,也不管這拿下之人是不是什麼世子,有沒有來頭。
夏少丞本名夏下,主子賜的名,不能改。他一張再正經不過的面容背後,如今正在思考著,有沒有什麼合適的罪名,可以網羅編織到聞時寶頭上。雖然康樂大長公主不足為懼,但能少一些麻煩還是少一些的好。
很快,夏下的心中便有了主意,他手上還真有個現成的罪名。
夏下能夠無視宵禁,點兵連夜出京,自然是身負一道特殊的皇命——他需要在半月之內,抓捕到一夥兒試圖在宦官間妖言惑眾的朝廷要犯。
這是宦官集團內部的自查與肅清,但也不能保證這些受了影響的人不包括外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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