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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不是只有一個人在這麼幹,是無數個人都在這麼幹。幾乎可以說,沒有一個謄抄人和判卷的考官是完全無辜的。哪怕自己沒有做,在看到同事這麼做後,他們也不會進行舉報。
除了遞條子的方式,還有很多其他的顧忌與牽扯,都不需要對方說什麼,考官就得照顧。
好比某位官員的兒子,甚至有可能對方直接就是自己上峰的兒子,你說身為考官,你照顧不照顧?考試只是一時的,官場的關係卻有可能是一輩子的。
還有一位考生自己本身就是官員。他最初的官位是承蔭而來的禮部主事。其實這樣的官位已經不低了,有些外放的小官也許一輩子都沒有辦法晉升到六部當主事。但大啟官場上大多都是科舉入仕的官員,這是一張極其龐大的利益關係網,你一個承蔭官,有些時候真就很難融入其中。所以,這位明明當了官的考生,還是決定參加一回科舉,給自己鍍個金。
科舉一直是禮部的事,也就是說,如今的考官,直接就是這位禮部主事平日裡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同事,他們能不讓自己的同事過嗎?
還有就是朝中派系斑雜,為了兩派都不得罪,那就肯定要衡量錄取人數是否平衡……
每每科舉,就總會有這樣那樣的關係戶冒出來得到照顧。
關係戶越多,就越是擠占真正考生的進身名額。一如之前錢小玉對池寧的提醒,像許桂這樣明明有很硬的關係,卻實心眼想靠自己的真才實學考上的人,才比較另類。
而在蘇輅抓出來的這一連串人里,錢小玉也是榜上有名,他的乾兒子也在今年的考生。
幸好,錢小玉已經把遞來的條子都原封不動地送回去了,這都是有帳本記錄的,唯有一筆十五兩銀子的來源,他解釋不清楚。
「這特麼侮辱誰呢?」錢小玉直接摔了帳本開罵了,他在房間裡暴躁地來回走動,對池寧和王洋直言,「十五兩銀子就能請得動我?前面那麼多錢我都還回去了,眼睛都沒眨一下!這就是明晃晃的栽贓嫁禍!」
不要說只是十五兩了,一百兩的銀票掉在地上,錢小玉都懶得自己彎腰去撿起來。當財富積攢到一定程度,那就只是數字而已。
還真挺……有理有據的。
不管是池寧還是錢小玉,其實都清楚這就是念平帝的栽贓。這位又狗又慫的帝王,既怕動了讀書人的利益而引起麻煩,又想暗搓搓地搞小動作,於是才會選這麼一個微妙的賄賂金額。也是因為它實在是太小,若錢小玉真的收了其他條子,很容易就能糊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