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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與靜王當時幾乎是前後腳地從藩地出發,但靜王因一路不願意放棄尋找天和帝,這才比新帝稍晚了一些入京。
永遠不要小瞧「稍晚一步」這個說法,有時候歷史就是這麼荒唐,錯過了先一步入城的機會,便是錯過了天下與皇位。公子糾如是,西楚霸王如是,靜王也如是。
池寧在此前和靜王是沒有任何交集的。他在永平年間入宮時,還是個無人問津的弟弟,還輪不到他往當時還是大皇子的靜王面前湊。等他稍大些入了內書堂後,靜王已經拖家帶口去了蜀地就藩,而藩王是不能無故入京的。
池寧也就在肅帝駕崩的大喪禮上見過靜王一面。
高高壯壯的靜王,就像是熊一樣,在一個電閃雷鳴的夜晚匆匆入宮,第一個跪在了當時還是太子的天和帝面前,山呼萬歲,祈願太平。
池寧到靜王府時,靜王並不在府上,據說是出門訪友去了。
靜王妃去得早,靜王是個情種,再未續弦,只有靜王世子這一個兒子。如今靜王府上能做主的人,還真不多。
幸好,靜王世子正在書房讀書。
在池寧表明來意後,王府的正承奉就熱情地把池寧迎入了王府,並且親自去稟告了靜王世子,沒等一會兒,世子聞懷古就舉步生風的到了。
聞懷古與池寧差不多大,樣貌只能說是清秀,倒是身高腿長,沒在胖瘦上學了他的父王。一身常服,低調奢華,性格一如衣袍,略顯靦腆內斂,卻絕不是好欺之輩。
在池寧暗中打量世子的同時,世子也在大方看著這位傳說中的臨太監。
十七八的少年,雅髻無須,齒編貝,唇激朱,風姿特秀,眼角向上,哪怕沒有在笑,也自帶一眾賞心悅目的無害。這是常在女子身上才能看到的毫無侵略感的「善」,但偏偏被池寧一身通透氣質襯得讓人不敢錯認。他如松下風,似孤岩木,只穿著官服就這麼坐在那裡,什麼都不需要再做,就會給人很舒服的感覺。
明明應該是個一團和氣的少年,天知道他是怎麼留下那麼多的恐怖傳說的。
「真是百聞不如一見,」聞懷古出自真心地感慨了一句,「我聽仙仙說了你好多回。」
仙仙是池寧其中一個師兄的藝名,兩年前,被外放去了富庶的蜀地當守備太監。去了沒多久,他給池寧寫的信里就已經一股川辣子味道了。反倒是自小在蜀地長大的靜王世子,說著一口地道的官話。
「臣也常聽師兄誇讚世子,蕭蕭肅肅,爽朗清舉。如今一看,信中所言遠不及世子十分之一。」池寧到底有沒有聽他師兄說過聞懷古,那就只有他們師兄弟兩個知道了,但總之,遇到這種題,使勁兒吹就對了。
在兩人一陣商業互捧之後,氣氛迅速熱絡了起來。
池寧見縫插針,暗示了自己此行的意圖——詢問靜王世子對選婚的意見。他還特意帶了一個本子,為的就是把靜王世子所有的喜愛偏好都記下來。
態度可以說是十分端正誠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