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頁(2/2)
江夜白的聲音從裡面傳了過來,他的聲線清冷,和秦衍有幾分相似,仔細品來,卻又不同。
秦衍的冷,是冰山上盛開的花,是帶了幾分溫度的冷。
可江夜白的聲音,聲線無悲無喜,卻是參破人世天道後的寡淡之冷。
而這聲「進來」,聲線雖冷,語調卻有些含糊,說話的人聽上去,似乎並不怎麼清醒。
秦衍得了話,他提步走了進去,屋裡比起屋外,卻是正常得多,黑色大理石鋪就的地面,紅色樑柱,房間雖大,但除了一個小榻和一方小桌,其他什麼都沒有,空蕩蕩一片,看上去便覺得冷。
江夜白躺在床上,背對著秦衍,似乎是睡了。
他穿著藍色捲雲銀紋的外袍,白色內衫,頭髮隨意散在身後,銀色發冠被他扔在一邊。
整個房間裡瀰漫著一股酒味,床邊還有一壇酒滾在地上。秦衍走進去,他先彎腰扶正了酒壺,而後便將劍放在江夜白身邊,伸手替江夜白蓋上被子。
江夜白沒動,含糊著道:「回來了?沒事兒吧?」
「嗯。」
秦衍聲音很輕,似乎是怕吵著了他:「弟子一切都好,您放心。」
說著,江夜白忽地探出了手,一把握在秦衍手腕上。
秦衍沒動,仍江夜白用靈力探了一圈,隨後江夜白睜開眼睛,淡道:「這麼多傷,和我說沒事兒?」
「行走在外,多少要受點傷的。」
秦衍低低出聲,江夜白放開他的手,轉眼看向他,秦衍起身去旁邊水盆揉了帕子,江夜白坐起身來,看秦衍揉好帕子走過來,給他把臉擦了一圈,又抬起他的手來,細細給他擦過手指。
江夜白靜靜瞧著他的動作,一言不發。
他如今不過三十四歲,到化神境界時也不過二十,如今看上去便是二十出頭的青年模樣。
或許是因所有心思都荒廢在了劍道一事之上,於生活一時,他幾乎一無所知。
他在二十歲那年收養秦衍,那時候秦衍不過四歲,便開始照顧他,於是哪怕江夜白到了三十四歲,也沒學會好好照顧自己。
秦衍替他擦乾淨手,低聲道:「師父不能再這么喝酒了。」
「你不在,」江夜白聲音平淡,「機會少。」
「要喝,」秦衍回身將帕子放到水盆里清洗乾淨,端著水盆走出去,「也別亂扔酒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