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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走,沒人攔得住我。」
趙長松看他不像是在開玩笑,心中有些可惜,送上門的好姻緣,沒了楊鳳霖可再上哪去找那麼好的一個人。
「七殿下原來也不是這麼冷淡的,他身上出了太多事,不太會表達自己。」
趙長松還想再努把力,楊鳳霖攬著他的肩膀,用扇子抵抵他的額頭,「他是我親表哥。厲染喜歡男人還是喜歡女人,我是真不介意。這麼多年走南闖北的,我什麼人沒見過。我挺同情他的,可同情歸同情,我不能把自己搭進去啊。」
楊鳳霖把話說到這份上,趙長松也只有惋惜的份,「真沒可能?」
楊鳳霖攤攤手,淡定的說了一句,「不可能。」
書房裡,厲染倚在窗邊,一陣熱風隨著窗外的青草香飄進來,拂在他慘白的臉上。
緊抿著雙唇不知道在想什麼。
抬起雙手,指尖皆是薄薄的一層老繭,他已經快記不起他年輕時候的樣子。當年在太原道,意氣風發的少年仿佛是活在夢裡的一個幻想。他出生時就被先女王養在身邊,不久送往太原道,明知自己身份尷尬,年輕雖隱忍卻從不看輕自己。虧了馮家十多年的教導養育,雖然無血緣,卻勝似親人。闌嶠是馮老將軍給他取的,他說厲染聽著總沒有煙火味,太冷清,本就是一個不愛笑的人,加上這一個冷清名字,今後可怎麼有女子會喜歡。
他本就不圖女子會喜歡上自己,他喜歡馮炎,那如烈陽一般光彩奪目的少年,騎在馬上,手握雙槍,笑得張揚肆意,「厲染,我們比比!」
他珍惜那樣的笑容,珍惜他們相處的點點滴滴。他對他許下誓言,要將他的名字寫在婚書上,供奉在伽藍殿。他一直以為馮炎是願意的……直到那天,厲染收到一封請帖,上頭的名字刺的他心口發顫,原來一切都是自作多情……這麼多年他的一番熱情,在這封請帖面前都成了笑話。
架在窗前的手收緊收緊再收緊,厲染額頭青筋暴起,錯,一切都是錯的。不怪馮炎,從來都是他沒看清自己,厲染你這樣的身份有什麼資格去奢求別人對你一心一意,更何況是如此禁忌的感情。
就是你的執著,你的不放手,害死了馮炎。
眼角發紅,眼前逐漸模糊,厲染低下頭,扶著窗邊的手逐漸放鬆卻不受控制的抖了起來。
他是不能奢求的,誰靠近自己都沒有好下場。如果他不是個皇子,他的母親就不會有罪惡的**,招來殺身之禍。如果他不強求,馮炎就不會成為他的軟肋,就不會被人利用,悲慘的死去,連全屍都找不回來。
趙長松說的沒錯,楊鳳霖很好。就是因為太好,他不敢動。
窗外傳來腳步聲,有人用東西砸了砸窗子,厲染猛地抬頭,一張笑意吟吟的臉出現在窗前,手裡舉著酒瓶和兩盞小酒杯,「出去約一杯怎麼樣?」
兩人坐在門口的台階上,楊鳳霖給厲染倒了酒,遞給他,厲染猶豫了一下,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