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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陸亭北應了一聲, 他的臉沒離開, 就著這個距離輕聲說,「那就先欠著。」
蕭瀾被噎了一下, 還可以這麼算嗎?她正欲開口質疑, 一瞬間燈光大亮, 竊竊私語也隨之變成熱鬧的起鬨。她只來得及捕捉到陸亭北眼中的一簇火光, 它飛快消逝, 藏在了冰冷的鏡片之後。
之後雙方的父親上台致辭,杜若父親說著說著就哽咽了,與喜氣洋洋的新郎方是完全不同模樣。蕭瀾不禁想,要是她結婚,是誰將她送到她未來的老公身旁, 幸福又不舍地在台上抹淚呢?
應該也只有奶奶和姑姑。
蕭瀾的眼眶一直紅紅的,直到杜若跟沈同來敬酒。
杜若站在蕭瀾跟陸亭北中間,盯著他說,「要對蕭瀾好,要是知道你欺負她,我跟沈同都會去找你算帳。」
沈同一笑,將老婆往自己身邊攬緊,「她喝多了,別介意。」
陸亭北說不介意。
蕭瀾抓著杜若的手,責怪道,「今天到底是誰結婚啊,你怎麼把我的話都說了,我還想這麼威脅沈哥呢。」
杜若抓著沈同的衣袖,顯然真的有點醉了,她笑嘻嘻說,「他才不會欺負我呢,他不敢。」
「嗯。」蕭瀾又想哭了,她忙應了一聲,掩飾性地抱住了杜若,在她耳邊悄聲道,「你嫁了人,但在我這裡永遠是小姑娘,沈哥扛不下的,你不便對他講的,不想與他爭辯的,不願傷他感情的,記得還有我,都來跟我說。」
「我知道。」杜若抱緊了她,抬眸看了看陸亭北,兩人交換了一個只有兩人才懂的眼神。
最好的朋友嫁了人,蕭瀾回去路上悵然若失。一邊為她感到開心,一面又擔心那布滿迷障、前路未卜的婚姻。杜若在家一路被寵大,沈同也像個大哥哥一樣照顧、偏愛她,愛情不是鑽石、可以永恆,蕭瀾擔心時間一久要生矛盾,怕杜若受委屈。
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怎麼了?」陸亭北開著車問。
蕭瀾反應了一會,低聲說,「我就這麼一個好朋友,她嫁人,我感觸深而已。」
「替她擔心?」
「結婚以後跟戀愛時不一樣,不單單考慮兩個人,兩個家庭的命運都系在二人身上,好多事就不像之前輕鬆,多出顧慮、生出罅隙,做久了夫妻,感情會在日日消磨中變淡。」
陸亭北聯想到蕭瀾的父母親,能夠理解她為何會這麼看待婚姻。但世間事不能以偏概全,樹上枯枝散落,也不代表沒有一顆新芽。
「蕭瀾,你我都知道質量守恆,依我看來,感情也是。從表面上看,愛情淡了,心動和激情沒了,但原來的一部分或許變成了親情,也會因愛而生恨,更有可能分給下一代和對方雙親,只是存在的形式不一樣,其本質無二。」
只要婚姻的初衷是愛,愛會變成春天的風,變成每天飯菜的味道,變成清晨打好的領結,變成夜晚沉醉的心音。
蕭瀾轉過頭來看著他的側臉,仿佛明白了他未盡的話,可是陸亭北怎麼會懂呢?他明明連戀愛都沒談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