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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最終,李錚果然傾身附耳,他的呼吸吹拂著曲琮的耳廓(曲琮很後悔自己出門前沒補灑香水,身上大衣連續穿了三天)。「格蘭德存在嚴重的職業賄賂行為。」
到底是喝了酒,曲琮反應慢了,她先笑著說,「什麼,你說的就是這個?難怪這麼容易發現——你說的是給醫院吃的返點吧?」
藥代給醫院、醫生吃回扣這當然是違規違法的,但就好像行人闖紅燈一樣自然,自然,這都是藥代的私人行為,但藥代是誰聘用的?不管怎麼嵌套子公司,利益鏈條的上一環永遠是製藥廠,很多時候曲琮的工作內容就包括怎麼給藥廠設計薪酬架構,把一切風險因素集中在雇員身上,出問題公司開除了事即可,帳面永遠乾乾淨淨,和回扣這樣的敏感詞無關。——曲琮剛要給李錚解釋,忽然又想起潤信本身就是藥企,雖然不算大企業,而且以獸藥為主,但這類行規不該一無所知,這種事是不對,但完全不值得李錚如此忐忑。
她微微一頓,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我笨了,你繼續說。」
李錚大概確實是很焦慮,竟沒敲打她就赦免了這彌天大罪——在這一行,智商不夠真的是一種犯罪。他嘆氣說,「只是回扣這倒好了,但我發現格蘭德常年和一家企業有貿易往來,那家企業我很清楚,是A市一個領導的親戚開的……」
他頓了一下,輕聲說,「領導去年就被雙規了,公司也倒了——這個企業和格蘭德每年的業務量大概是3000萬,提供的是顧問服務,你想想……這意味著什麼?」
曲琮酒剩下那一半也全醒了,她茫然坐在那裡,話都說不出來: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這3000萬就是披著一層皮的行賄!而且,隨著領導倒台隨時可能被翻舊帳,查不查就是一句話的事,若真要查,哪經得起細究?
她並非是為了這3000萬的金額而震驚,曲琮能聯想到什麼這是再自然不過的,A市的領導倒了,這S市領導的子女,不還在紀葒牽線的律所里工作嗎?或許正因為A市的領導買了,紀葒才為她安排了這份工作,算起來是去年倒的,時間點卡得很準,就錯了幾個月……
曲琮好像什麼都明白了,又感覺好像還有些什麼不明白,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和李錚分手,怎麼回到租屋的,洗了個澡渾渾噩噩躺下,居然什麼也沒想就迷糊了過去——熬夜這麼久,又喝了酒,實在是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