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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覺得,如果最後格樂素還在繼續銷售,我很虧。」簡佩反覆地糾結自己的盈虧,「沉沒成本已經太高了——但我又不知道我還能怎麼做,其實紀葒對我們的輕視是對的,我想不出有什麼辦法能推翻這節火車——很可能才發出第一聲吶喊,就真的『被』意外了。」
元黛是很清楚雙方實力的對比的,但她理解簡佩的心理活動,如果不是這樣,她們也不會坐在一起,現在有太多事要做了,每一件都比抱在一起舔舐傷口更急迫。
「我知道,都希望自己的付出有價值,而不是僅限於『無愧於心』。」她喃喃地說,「大概我們還沒有老到可以接受自己的平凡吧。」
面對這如山般沉重的現實,還總是未曾完全妥協,總還有一線倔強,總還是想要爭一爭。元黛看曲琮,從來沒有任何輕視,她知道自己年輕時不比曲琮好多少,曲琮固然青澀,但她始終充滿了改變世界的勇氣,有些人在她這個年紀已經完全失去銳氣,還有些人更慘,從一開始就沒有。
「但是,我們自己做不了,」她說,「始終是需要紀葒的——不能把她拉回來,我也覺得很虧。」
簡佩曾懷疑她將來會不會踐諾,但此時卻有些吃驚和不安,大概她又一次意識到了自己的冷漠——她已經完全放棄了紀葒,再也沒想過這段友情還能彌合修補,也並不覺得失去這段友情有多麼不舍。難過是真有的,但一轉頭——大概還忘不了,睡醒一覺,也就真放下了。
「還、還能拉回來嗎?」她結巴了一下。
「你不如我了解紀葒,」元黛平靜地說,「你有家庭,有孩子,對你來說,友情不是最主要的支撐,沒了也就沒了。但紀葒什麼都沒有,錢是不足以支持她的,友情對她,比對你重要得多。」
她為什麼比簡佩更了解紀葒呢?是不是因為她也什麼都沒有?兩個女律師沒有深入討論這個問題——怎麼也要給元黛一些顏面,她們在談論紀葒和格先生的關係。
「紀葒是不是比我們想得更依賴格先生?」簡佩很難想像,「她這是什麼,又想擺脫,又離不開?無法忍受背叛格先生的假設?」
「我恐怕沒你想得那麼浪漫,她可能是比我們想的更畏懼格先生,畢竟,她比我們更知道格先生做過哪些事情。」元黛深思著說,「當然你我都知道,這裡是大陸,格先生也沒那麼有能力,不然他就不用栽培紀葒了。但是恐懼是一種情緒,情緒很難被理智說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