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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紀葒玩味著這個詞,她笑了一下,「我真不知道我們間還有這麼真摯的友情。」
「我以前也不知道。」元黛承認,「但我想我們以前也沒有想過這些,一段關係里充滿了利益,並不意味著它不含有真情,你說是嗎?阿葒。」
簡佩用哄小孩的語氣說,「也許我們確實不知道你的全部,但是,我們也確實一起走過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十年,是不是?這十年間,我們對彼此都不可取代。」
她已算務實,沒算求學時期,畢竟學生間的友情並非不可取代,什麼事都只有在牽扯進利益以後才當真,不過最後幾句話威力已經很大了,紀葒一陣肉麻,趕緊叫停,「好了,別煽情了,律師間不來這一套。」
「過度煽情確實讓情緒變得廉價,」元黛是較理性的那個,「但是我們不用排斥所有情緒,對嗎?你問我們為什麼還想說服你,答案很簡單——放棄你,所有利益的收穫似乎無法彌補情緒的損失。」
我們終究無法消除所有感情,不是嗎?
紀葒沒有說話,她在掂量著元黛這句話的份量,元黛大概看出了她更能接受自己的論調,進一步嘗試,「我想,你大概是很畏懼格先生的,這一切需要勇氣,失敗的結果一定很可怕——這一點瞞不了你,我也不會告訴你一定成功。但是……有時候是該賭一把,不因為成功後能獲得什麼,而是因為,如果不去嘗試的話,你將失去什麼。」
如果……如果她不嘗試的話,她該怎麼做?
紀葒的思緒隨著元黛的話開始發散——當然,不存在牆頭草,她要麼就在這艘船上紮根,要麼現在就要跳船,想要兩面討好最終只會兩頭落空,如果她不嘗試,那下一步就該找格先生,率先一步拿到局勢的主導權,把Simon固定為辦髒活的黑手套,然後……
然後今晚的畫面就真的會發生在她的兩個朋友身上。
到那時候,她將失去什麼呢?
她能接受這樣的結果嗎?
元黛還在喋喋不休,說服她克服內心的恐懼,紀葒沒好氣地打斷她。「住嘴——你真是一句話也沒說到點子上。」
元黛立刻不說話了,但一點也沒有受到打擊——紀葒不說出口之前,誰都只能試探,她的反饋對元黛來說無論如何都是收穫。律師就是這樣,總是厚顏無恥,沒什麼能讓她們受到打擊,一切全是策略。
但這一次,元黛的策略似乎很奏效,紀葒閉著眼睛想了很久,時不時問幾個問題。
「你們都交了什麼資料?」
「我在裡面是什麼角色?」
答案還算讓人滿意,一切遠沒有走到不可收拾的程度——遞交的資料中最重要的部分是非法證據,可靠性註定收到質疑,至於那些證據確鑿的東西,殺傷力又太小。紀葒其實還有足夠的能力把一切扼殺在此刻,當然,她也知道兩個朋友手裡還有更多的好東西,只是還沒有交出去而已,如果這些全交出去,今晚她們也就不用來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