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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別，」陳柏把手裡的扳手扔回工具箱裡，胡亂地擦擦手，「我可沒你這麼大年紀的妹妹。」

俞遙：……

好吧，這是個比宗迢脾氣還要狗的男人，她乾脆直接叫了他名字，直截了當地問她：「陳柏，當初宗迢在警察局裡打的那個男人，是不是瑞珂生物醫療的總經理，孟鈞？」

陳柏充耳不聞，只一心往旁邊那排矮小的休息室里鑽。

「你們那天晚上看的監控錄像，也是孟鈞吧？」

陳柏砰地摔上休息室鐵門。

俞遙知道那休息室的活動板房不隔音，繼續拔高音量追問：「我聽到宗迢打給你的那通電話了，你們懷疑孟鈞跟拐賣事件有關？」

陳柏陰惻惻的聲音驟然傳出來：「滾！」

知道他終於聽進去了，俞遙才回到了自己的原目的：「孟鈞的姑媽，以前可能也在做著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你不如去查一查她。」

「艹！」陳柏一拳又一拳地錘到鐵門上，發出「哐哐作響」的駭人巨響，久久地迴蕩在空蕩蕩的修理廠里。

俞遙跟宗迢這位古怪朋友接觸不多，心裡也有些沒底，而休息室里暴躁的動靜卻逐漸安靜下去，再無其他反應。

她正有些失望，打算就此離開時，陳柏卻猛地拉開了門。

「回來，把那女人的照片發我看看。」

俞遙終於鬆了口氣。

她不喜歡被蒙在鼓裡的感覺，確實是想搞清楚那個胖女人到底是不是溪川酒吧里那道女聲音的主人，但另一方面，搞清楚胖女人的具體身份，也是為了幫趙卉打贏官司。

而且，如果孟鈞真的跟當年林朝知被拐賣有關，這位行事囂張的「姑媽」，多半也脫不了干係。

陳柏蹲在排水溝旁邊，翻動著俞遙手機上的照片和視頻，狠狠地抽了好幾口煙，才轉身朝她道：「你憑什麼懷疑這個人跟拐賣有關？」

「那你又憑什麼懷疑孟鈞跟林朝知被拐賣有關？」俞遙反問。

好久沒人敢在他面前提這個名字了，陳柏愣了一下，手裡的煙沒夾住，滑落下去，掉進了水溝里。

猩紅的菸頭很快被水熄滅，他面無表情地盯著它隨波逐流而去，良久以後，就在他自己都覺得應該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亂發一通火時，他卻不知怎的，只是突然捂著眼睛，低低地笑出了聲。

「廢話，當然是老子親眼看見了。」

當年暗鴉鴉的火車站裡，混亂的槍聲，械鬥聲，震耳欲聾，到處都是流竄的人群，便衣警察與人販子混在一起，中間夾雜著他們幾個迷茫的未成年。

跟他一起去「攔住」宗迢要回比賽資格的人里，除了他和林朝知，其他幾個都只是不滿十六的小孩子。

他護著他們逃跑，跑到半路上，才發現自己的手心裡空落落的。

陳柏渾身發冷，驀然回首，瘋狂地鑽入混亂里要找那個女孩，視線里的最後一個畫面，卻是她被一個乾瘦的年輕男人拖麻袋似的提上了火車，在刺耳難聽的鳴笛聲里，逐漸凝縮成了一個遙遠的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