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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了晚間,賈廷翰帶著管事和侍從們前來赴宴。
張博和陸氏一見此人,頓時明白了為何張言禎和胡掌柜為何對此人如此推崇,談到他就兩眼放光。
身形高瘦是真的,足足比他身邊的侍從高了半個頭;
面若好女也是真的,然而風儀氣度,便是陸氏曾經見過的京城世家子弟,也遠遠不及。
張博一見此人,笑著相迎,「賈先生如此風采,難怪犬子回來對先生贊口不絕。」
「賈廷翰」快步行來,施施然朝張博一禮,「見過張通判。」
商人見官卻不跪,那便是有功名在身。張博心中點頭,腹有詩書氣自華,難怪不同於尋常商人。「賈先生請。」
雙方入席,張博便與賈廷翰交談了起來。
「賈廷翰」依舊神色端莊清冷,卻並不失禮。只是風寒還未痊癒,嗓子有些沙啞失音,能由管家代答的話,便由管家代答。
宴請過半,便是張博這個見多識廣的通判,也找不出「賈廷翰」的半絲破綻。「賈廷翰」雖然因為嗓子不舒服,並不多話。然其學識淵博,思維敏捷,隻言片語,便發人深省。張博都真心覺得若是「賈廷翰」跟他家沒有矛盾,倒是一個非常值得來往的夥伴。
「對了,不知先生還在懷州停留多久?」張博不經意地問。
「許是兩三天就會離開。」「賈廷翰」飲了一口熱茶,嗓子似乎舒服了一些,「我原本計劃取道京城,再回西北。不過今日收到消息,崔指揮使奉旨剿匪,西六州盜匪望風而逃。這樣的話,我就不必繞道京城,直接跟在崔指揮使的大軍後面,便可從汝州、陳州取近道回去西北。」
張博有些驚訝,試探地重複問了一句,「崔指揮使?」
「正是。」「賈廷翰」點點頭。
一旁的賈家管事笑道,「張大人也知道這位崔指揮使?」
張博望了妻子一眼,「不知是不是工部尚書崔洮的孫子崔晉庭崔大人?若是他,我確實早有耳聞,只是不曾謀面。」
陸氏的眼神已經忍不住落在了「賈廷翰」的面上。這人可能是病體未愈,站起來的時候尚不覺得,但坐在那裡時,尤其是因為咳嗽不得不偶爾側身低頭,便有一種文弱之感。陸氏忍不住反覆仔細地打量這人,此人骨相比中原人士更深邃,可能確實有域外血脈,因此五官精緻秀美遠甚常人,卻並不娘氣。跟印象中的崔冼智完全不同。真的不是崔晉庭啊,那個被她幾乎遺忘的孩子。
有些事情,忽視的久了,就會被遺忘;但一旦被翻起,她又忍不住打聽。陸氏終於開口了,「賈先生認識崔……崔指揮使?」
「賈廷翰」有些詫異她會開口,微微頷首表示敬意,「是的。」
賈家管事替他回答,「崔大人兩年前經過西北,與我們家主不打不相識。兩人一見如故,時常往來。去年崔大人成親,我們家主還親自去了京城道賀。自從崔大人成親之後,官運亨通,如今京城誰人不知崔大人的威名。哦,對了。阮相家的小公子的那一百大板,據說就是崔大人親自動的手。自從崔大人和肖中丞壓制住了阮家之後,大家的日子都好過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