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頁(2/2)
阮二郎低低說了一句,「還怕他不成。」如今姑母是後宮之主,朝中各處都是他們的人,軍隊之中也有不少親信。若官家真把他們逼急了,阮家登高一呼,推了黎王登基,也不過就是祖父點個頭的事情。不知道祖父為何這麼猶豫不決。
阮太師掃了他一眼,他便不敢再說了。
阮太師又道,「安之要救,而且刻不容緩。你現在就隨我入宮。」他看向阮相。
阮相立刻起身道,「是。」
阮相夫人不敢當著阮太師的面說,見美婢扶著阮太師去更衣了。她連忙跟在阮相的身後,「夫君,爹爹莫不是真的要捨棄,三郎?」
阮相嘆了一聲,「你聽不出爹爹這是以退為進嗎?如今去再去跟官家提情面什麼的,只能是自討沒趣。只有兵行險著,看官家能不能狠下這個心了。」
阮相夫人顫著聲問,「要是官家不理會呢?」
阮相也不知道,他想了想,嘆了一聲,「若安之真有什麼,我必活剮了崔晉庭那廝替安之報仇。」
阮相夫人兩腿一軟,跌坐了下去。也就是說公爹和夫君其實都沒有把握救出三郎,這可如何是好?
阮太師和阮相進了宮。官家並沒有如他們想像的避而不見,而是直接宣他們進了書房。但不同於往日,阮太師沒有了賜座的榮耀,須得如其他尋常的官員一樣,低頭站在官家的面前,用恭敬地姿態表示對皇權的敬畏。
官家也沒有表現得很生氣,「兩位愛卿有什麼要說的嗎?」
阮太師顫顫巍巍地跪了下去,「老臣罪該萬死,還請陛下賜罪。」
阮相也跪了下去。
望著跪倒在地的二人,官家沒有讓陳公公扶他們起來,「罪該萬死?朕還是第一次聽太師說這樣的話。」
阮太師老淚橫川,「陛下這些年對阮家的恩寵和看重,老臣一件一件俱牢記在心。可老臣人老了,也糊塗了,看見孩子們還小,總是不忍心管教,所以才鬧出這些醜事來。前面有元菡所嫁非人,後面有安之闖下了彌天大禍。老臣,老臣……」阮太師伏地慟哭,「老臣糊塗,老臣罪該萬死啊!」
官家並不怎麼感動。亦或者說,這些年,那一樁樁一件件,都將曾經的感動消耗盡了。望著阮太師的脊背,官家突然想起來他還年輕的時候,那時阮太師還是他的老師,一手扶持著他度過了許多的難關。那時太后的娘家勢大,阮太師也教過他讓他在太后面前痛哭以表衷心。那些手段,終於都用到他的身上了嗎?
官家長長地嘆了一聲,真真切切,十分唏噓。
阮太師聽見了這聲嘆息,悲痛地道,「老臣一身輔佐陛下,只想天下太平,海晏河清。可未想到到頭來,老臣這個一心想給陛下掃除麻煩的人,反而成了陛下最大的麻煩。臣有罪,臣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