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頁(2/2)
重九連忙賠笑,把人帶到床榻邊,捧起瓷罐給他看:「弟子方才看了看,師尊雖然留著這個,可裡面的冰酪早都化了,師尊若是想吃,改天去街市弟子重新買一個。」
「不用。」北山蘅伸出手,屈起指節在瓷罐外輕輕一叩,「打開看看。我雖然活不了太久了,但應該功力沒退步。」
重九依言揭開蓋子,裡面的奶漿竟然又結成了冰。
「不能吃啊。」北山蘅看他蠢蠢欲動的樣子,連忙攔住人,「這瓷罐放了好幾年,當心吃壞肚子。」
重九隻好將瓷罐蓋好,放回原位。
抬起頭,他方要說話,卻見朦朧月光映照下的那人,鬢邊竟泛起星星銀白,忍不住呼吸一窒:「師尊的頭髮……」
「白了嗎?」北山蘅抬手摸了摸,無奈,「到底是年紀大了。」
重九捉住他的手,不知該作何言語。沉默良久,只將人攬入懷裡,低頭以唇印上他星白的鬢角。
「別怕,還有百十年活頭,足夠送你走了。」
第66章 番外四·婚期
帝都,望湖樓。
早春猶有些料峭的晨風穿堂而過,吹拂起輕軟帷帳,蓮池舞台上傳來滾珠碎玉般的琵琶聲,伶人咿咿呀呀唱著小曲,柔媚婉轉的調子一直酥到了看客骨子裡。
二樓靠窗的桌子邊,雪衣緞發的男人孤身而坐,細長兩指捏著茶杯,膚色與杯緣的甜白釉幾乎融到一處。
他只坐在那裡,便似謫仙降世,自是一番纖塵不染的清貴氣質。
然而這只是別人眼中的。
實際上,看似不食人間煙火的某人,正一邊小口抿著茶,一邊豎起耳朵聽後桌的人間煙火。
「聽說今上要立太子了。」
「打哪聽的?皇帝連個兒子都沒有,哪來的太子?」
「這不是燕王死前還留下個兒子嗎……」
北山蘅靜靜聽著,放下茶杯,拿起玉箸夾了一小塊蜜粽,慢條斯理地送進嘴裡。
他本來是要與重九遊山玩水去的。
沒想到剛出瞭望舒城,離開月神教的地界,便得到京中一封飛鴿傳書,上面說皇帝病重,趕著立儲穩定朝綱,要重九立即上京一趟。
二人只能中途折返,踏上回帝都的路。
這日,重九下了早朝陪他逛街,逛累了在望湖樓歇腳,又被儀鸞衛的人奉詔帶走。
北山蘅只能自己喝自己的。
順便,聽聽八卦。
「燕王……那可是反賊!再說了,從前怎麼沒聽說燕王有兒子,如今倒突然冒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