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頁(2/2)
北山蘅一直在抵擋困意假寐,聽到身側聲響,連忙爬起來穿好衣服,順著窗子翻出去跟上。
如他所料,繹川到弟子舍挑選了五百來人,打開瀾滄山的結界,帶著他們一路向北行去。北山蘅混跡其中,遠遠地綴在隊伍最後,亦步亦趨地跟著。
早春時節的深山還有些涼,他穿得單薄,經風一吹,兩腿微微打著顫。索性他們沒走多久,繹川便示意隊伍停下。
隔著山間雨霧,前方出現望舒城的影子。
縱經風霜雨雪,那城池依舊巍然不動,遺世獨立。只是較之往日的靜謐寧和,如今的城池卻顯得格外熱鬧,遠遠就能聽見城中陣陣喧囂,風中更似混著血腥味。
北山蘅抽著鼻子嗅了嗅,腦中形成一個不太可能的念頭。
隊伍沒有停留多久,略歇息片刻,繹川帶著人腳步一轉,向著城西的山谷中進發。
北山蘅不敢再跟,脫離了人群,朝著與之相反的城池走去。
望舒城是月神教首府,被視作月神在人間化身時的居所,尋常教務都經此處理。繹川不帶人進城,反而在城外駐紮,屬實不尋常。
——只有一種可能。
他加快了腳步,一直走到城樓下。
一個簪纓著甲的士兵攔住了他的去路,「站住!幹什麼的?!」
北山蘅低垂著頭,「探、探親。」
「探親?」那士兵兩步走過來,湊近了端詳他的臉,半晌,驟然發出一聲如雷怒吼,「我看你是探路的吧!來人,這有個魔教細作,給我抓起來,送到將軍府上去!」
北山蘅傻眼了。
沒等他辯駁,身側已經衝過來兩個將士,一個拿布蒙住他的頭,一個用繩子將他捆起來,一左一右架著胳膊往城中走去。
北山蘅被他們帶到一個屋子裡。
士兵將他丟在角落跪好,合攏房門,落了鎖,退出去稟告。
北山蘅沒想到自己剛走了兩步就被抓,心裡又委屈又懊悔。他活動了一下胳膊,想試著將繩子掙開,無奈那士兵捆得緊,對如今沒有武功的他來說難如登天。
眼前一片漆黑,又不知是在哪裡,只能靜靜坐著。
沒多久,外頭房鎖發出咔嗒輕響,門「吱呀」一聲打開,有人緩緩地邁步進來,到他面前停下。
北山蘅被蒙著面,只能從布的下沿往外看。
來人穿著一雙玄色雲紋布靴,褲腳扎進靴子裡,衣服是雪青色織花緞裁成的,下擺以金線繡著一圈團龍。
……不認識。
北山蘅有些慌,生怕被當成細作審問。
正在腦補著軍中十八般大刑時,那人卻突然抬起手,將他頭頂的黑布往上提了提,露出下半張臉。
來人抬起他的下頜,指腹按上他的唇。
北山蘅更慌了,難道這軍中管事的是個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