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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出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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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朝廷派了耶律休哥大將軍出征呢,這下要他們好看了。」

酒樓里,多是漢人,不過大多數都是世居北國的漢人,早已以遼人自居,說起耶律休哥來,便也自豪的很。

「殺雞焉用牛刀!女真人和室韋人作亂,哪用得著耶律休哥大將軍出征呀,那些蠻人一聞休哥將軍大名,便往那窮荒僻壤里一躲,往哪裡找去。休哥將軍得追著他們鑽山溝麼,豈不有辱大將軍的威名。」

「你懂甚麼,太后娘娘這是殺雞儆猴,打他個狠的,讓四方蠻夷都老老實實的,莫再惹是生非……」

王科沒有聽到什麼有價值的消息,順手挾了一箸麻腐雞皮,剛剛端起酒來,耳邊忽聽一個聲音十分恭敬地道:「公主,請。」

聲音不大,在那高談闊論中細若遊絲,尋常人自說自話,對這麼一句乍爾傳來的話很可能就自動過濾了去,可是王科本是在朝為官的人,對爵位官祿一類的東西較常人敏感,他出來飲酒又是為了打探消息,本就在耳聽八方,登時聽在耳里。

王科霍然抬頭,向那聲音望去,就見一個身材纖巧的女子在幾個人的簇擁下正向店外走去,那幾人散開左右,與那女子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同時也把她與其他人隔開了距離。看其模樣,都是僕從身份。走起路來,那僕婦婢女們腳步姍姍,舉止合儀。前邊兩個導引的男子頜下無須,白白胖胖,低眉順眼的模樣像是……宮裡的內宦。

到了門口,那女子似嫌陽光刺眼,腳步微微一頓,旁邊立刻有人遞過帷帽來,那女子接過帷帽往頭上一戴,這一側臉兒的功夫,王科便瞧清了她的眉眼,看那模樣,依稀便是一個人,王科心裡不由咯噔一下子。

那時是在金殿上,先帝殯天,新帝登基,遍封群臣的時候,那女子也如眼前這個女子,一身的白,以他的官階,那時站立班中比較靠後的位置,恰也只能看到她的半臉,那眉眼輪廓一般無二。王科的身子登時一震:「怎麼可能,難道是她?」

王科是晉王潛邸的出身,是趙光義的心腹,也是少數幾個知道永慶公主還活著的宋臣,當下不敢怠慢,王科吩咐那小廝留下,立即帶著兩個侍衛追了出去。

那幾個人出了門,便讓那戴了帷帽的女子上了輛馬車,四下里護擁著往北城行去,王科趕緊上馬就追,追了一陣兒,漸漸到了皇城範圍,以他的敏感身份,可就不便前行了。遠遠看去,但凡行至有官兵把守處,有人上前說上幾句,那把守的城衛士兵便閃過一旁,笑嘻嘻的招手放行,王科看了一陣兒,心中急急思索一陣兒,撥馬便往回走。

遠處那一行車隊的人看見王科走了,原本拿腔作調的樣子頓時放鬆下來。

車上那位永慶公主摸著自己的臉頰笑道:「他走了?咱們哪天執行下一步計劃?今天要是沒有旁的事,我可卸妝啦,韻王妃傳我的這易容法兒倒是奇妙,只是大熱的天,臉上膩膩的,透不過氣兒來。」

另一個扮侍女的「飛羽」秘諜便笑道:「你扮公主,大搖大擺地在那吃酒,我就得在你身後眼巴巴看著,還不知足?」

「你們不要笑鬧了。」那扮太監的白胖漢子訓斥了一聲,聲音倒是陽剛氣十足,全無方才細聲細氣兒的動靜,他又轉向另一個白臉漢子說道:「大頭兄,這一回有賴你多多幫忙。回頭還得看那王科回不回雁回樓,如果他向店家詢問我等身份,渝王妃說,讓他霧裡看花,捉磨不定,效果最佳,那我們見好就好,到此為止。如果這王科無所表示,那我們還得勞煩大頭兄,咱們還得找機會在他面前再演一齣戲。」

大頭笑道:「無妨無妨,上京城天子腳下,能人無數,不過這市井之間及至皇城,我還算是有點面子的,大哥能記起我來,我就開心,幫這麼點小忙算甚麼。」

那人一笑:「說起大王,大王很掛念你,大王說昔曰兄弟,很快就要相聚,唯有你獨自留落北國,如果可能,還是希望你能隨我們一起回去。」

大頭的臉上也有些激動,他抿了抿嘴唇,還是搖了搖頭:「我的家……在這兒,西夏就不去了。兄弟貴在知心,也不必朝夕相處。呵呵,我大哥能成為一國之君,我也替他高興呢,現在我不能說,可早晚有一天,我能對人家講的,那時我就對自己的兒子說,你爹的結拜大哥,是一國之君,要是他想混出點名堂,我就讓他去報效我大哥。我的丈人、我的娘子,對我都甚好,這上京……我不想離開了。」

看到出,大頭還是有些心動的,只是他的確捨不得自己的家,也知道家人不會跟他遠赴西北,而且他也有些自知之明,做個天牢的牢頭兒他還綽綽有餘,可到了西夏能幹什麼?大哥做了皇帝,小六和鐵牛都是大將軍,可他並沒有那樣的才華,在這裡他很風光,他找到了自己的尊嚴。

他從小就靠別人的施捨,現在不想繼續接受別人的施捨了,哪怕給予他的人,是他的兄弟。

旁邊那人似也明白他的心意,只是輕輕一嘆,沒有再說什麼。

王科急急返回酒樓,小二迎上來笑道:「哎喲,王爺,你這是去哪兒了,飯菜都涼了。」

「哦,我……出恭。」

王科一愣答道:「帶我去淨手,飯菜再熱一下。」

「好嘞,您跟我來。」

小二引著他往後走,王科往四下一看,含笑問道:「方才,有一女子出門而去,那女子……你可識得她身份?」

小二詫異地道:「女子?哪個女子?」

王科前後一說,小二眨眨眼道:「這個麼,老爺您恕罪,酒樓里人來人往的,小二可記不住。」

「哼,你們幹的就是這樣營生,眼睛毒的很,哪有什麼不記得的?」王科自袖中摸出一錠大銀,往他手裡一拍,說道:「不瞞你說,那女子姿色殊麗,令人心動。老爺我……咳,老爺我長年在北國經商,身邊也沒個知冷知熱的人兒,不曉得那女子是甚麼身份,我想……我想……」

小二恍然大悟,吃吃笑道:「王爺您瞧上那女子了?呵呵呵,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光明正大嘛。不過您這好事兒,我看著夠嗆。您還是別打人家主意了……」

小二嘴裡說著,生怕他把銀子搶回去,趕緊的塞進了袖中。

王科眉頭一擰,故作不悅地挺起胸膛:「怎麼著,王老爺家財萬貫,配不上那女子麼?你說,她是甚麼身分。」

小二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道:「那女子什麼身份,小的也不曉得,只不過上一次那女子來,是雅公主陪著的,就連雅公主對這女子,都客客氣氣的,想必這身份,低不了。」

「啊!竟然如此麼?」王科故作沮喪,心中卻是暗暗吃驚:「雅公主?那是皇室女,如果這女子果真是永慶公主,自然有雅公主陪同最為合適。難怪聖上尋遍天下都找不到公主下落,難道……她不但到了北國,而且同北國皇家搭上了線?公主……公主她這是要做甚麼?」

王科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又故作不甘地道:「不會吧,就連……雅公主都對她客客氣氣的,小二哥,你可別逛我。」

小二急了,連忙道:「怎麼會呢,不瞞您說,王老爺,上一遭雅公主陪著這位姑娘來酒樓飲酒,是小的送菜進去的,小的記得清楚,她們點的都是汴梁有名的菜餚,小的先傳了幾道菜進去,後來送一條紅燒鯉魚進去時,恰見那女子舉袖拭淚,說甚麼……說甚麼……」

他眨巴眨巴眼睛,好像想不出來了,王科心急如火,連忙又掏一錠銀子,塞進他的手去,小二眉開眼笑,說道:「聽她說甚麼吃著這飯菜,卻有故鄉風味,不由讓人想起家鄉,想起她的爹爹娘娘、還有自家兄弟,忍不住便要落淚。」

「小的就見雅公主好言勸慰,還說甚麼太后娘娘已把這事兒記在心裡,只是大遼這兩年不太平,一時半晌的還騰不出空來,叫她安心住在這兒,有什麼缺用只管說,再過兩年,太后一定發兵,為她討還公道。」

小二咂巴咂巴嘴兒,點頭道:「小的琢磨著哇,這女的一定不簡單……」

不簡單?當然不簡單?

五月艷陽天,王大人的頭頂卻是嗖嗖直冒冷氣,他回到前廳,食不知味,勉強應了個景兒,立即結帳回去,到了館驛之中,立即寫下一封密信,喚來心腹,囑他以十萬火急的速度急呈汴梁。那心腹不敢怠慢,領了七八個人,俱是一人雙馬,立刻啟程上路。

王科大人的密信,和女真的使節,前後腳兒的進了東京汴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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