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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學醫救不了珈藍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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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人們都說鑲金玫瑰是商會的終極形態,來自城邦時期就存在的關係網讓他們可以在整個牧馬平原做買賣。而瓊斯商會則是商會的理想形態,他們獲得了來自皇室的支持。

至於凱恩之角……是夢想形態。

沒有哪個商會能坐擁如此多的法師和學者,這裡就是洛坎的矽谷。

不過凱恩之角卻不是沐言一行人此次前來的目的,他們要找的是隱藏在建築群里某個不起眼角落的一間小作坊。

……

吱呀——

瀕臨脫落的木門被推開,一股腐朽味撲面而來。

德里奇深深嗅了一口,空氣里還夾雜著油墨香味兒,以及顏料變質的古怪味道。

屋子裡的陳設很簡單,幾張長桌,幾把高腳凳,桌上擺著由魔晶石驅動的印刷機,旁邊還有一塊正正方方,十公分厚的晶石板。

板子是塊年久失修的印刷模板,同樣是鍊金工坊的作品。只要三環以上的法師為其注入魔力,並用相應元素在板面上寫下文字,上面就會有對應的凸起,之後固定凸起,再塗抹顏料,就能進行簡單的印刷。

只是因為長時間沒有激活,板子上的敏感材料失去了活性,不再具備這樣的作用了。

「學院裡竟然有這種地方?」

朱迪撫摸著那塊板子喃喃道。

「可是巴里那群人為什麼要修這樣一個……」

她找不到合適的詞彙來形容。

「報社?」沐言補充道。「大概就是那個意思,印刷報刊的工坊。」

「沒錯,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朱迪問。

珈藍有《魔法日報》這種東西,負責製作和髮型它的魔法日報社已經存在了數百年。

只不過迄今為止報紙都是貴族們的消遣物,而且多適用於成年貴族。

對珈藍的學生而言,他們有一塊學校配發的接訊石,相當於傳呼機,自然不需要報紙這玩意兒。而對各大帝國的民眾,他們了解國家大事的途徑一般是鬧市區的魔法光牌,這玩意兒跟GG牌一樣矗立著,上面每天都會刊登來自皇室下發的新聞,在晨星那東西叫《每日紀聞》。

與珈藍相比,晨星的中央集權更嚴重一些,在那兒是不允許私人報刊以及輿論操控的,違法者將被以叛國罪的名義論處,因而《魔法日報》與珈藍皇室並無關聯。

「先不說他們,我們要這東西有什麼用?」

德里奇忍不住問道。

這就是沐言托朱迪告訴他的。在與巴里的私下和解中,他除了索要一筆無關痛癢的醫療費和精神損失費外,最主要的是要來了這麼一座廢棄的報社。

當時巴里看他的眼神就跟看傻子一樣,同時伴隨著一臉如釋重負的笑容。

直到今天拿到契約書之前,他和朱迪都在猜測沐言的目的,但始終一無所獲。他們也沒有查詢到有關這座報紙工坊的任何信息。

沐言沒回答,隨手摸過一根掃帚,掃帚就自己動了起來,開始清掃屋子裡的衛生。

一時間塵土飛揚,他打了個響指,窗戶自動打開,一陣微風卷進來,塵土宛如一條長蛇,被卷了出去。

「這是「附靈術」?」德里奇問。

「咦,你竟然知道這個?」

「廢話,你以為星耀圖書館的衛生是我打掃的嗎?」

「說的也是……」沐言笑笑,又扔出一塊抹布,後者飛到半空就被一灘憑空出現的液體浸潤,接著擦乾淨三把凳子。

沐言示意兩人坐下,緩緩開口道:

「報社是巴里他們幾年前弄的,至於原因……你既然能在那個時候挺身而出,英雄救美,自然知道巴里他們開學季的競賽遊戲吧?沒錯,那個女奴競賽。而這座報社就是幾個狗腿子為了讓自家主子玩得更開心提出來的。」

「你是說為了……宣揚那種事?」德里奇皺起眉頭。

「對,但不全面,具體說是宣揚和統計。」頓了頓,沐言接著道:「人與人是很難相互理解的,你無法理解那群貴族的腦迴路。或許是出於炫耀的心態,又或是示威,他們認為這種事越張揚越好——當然僅限於他們那個小圈子。所以這份報紙應運而生,它叫『赤裸的羔羊』。」

這個名字背後的惡意幾乎不言而喻,兩名聽眾都陷入了沉默。

「報紙上詳細刊登了每一名受害少女,也就是『獵物』的身高、體重、發色、身材,甚至包括私處的毛髮顏色和多寡……這些數據供其他參與者肆意評論,又或是有興趣的繼續『撿剩』……每次最終的獲勝者還會洋洋灑灑丟下數千字來描述自己在這其中獲得的歡愉,處子因疼痛發出的尖叫和哭喊等等……並美其名曰『騎乘感悟』,作為榮譽的體現。」

「夠了,不要再說了。」

朱迪制止道,不由自主握緊了德里奇的手。

「好。」沐言也轉移了話題。「後來這件事也被校方叫停了,他們似乎也意識到這種行徑有辱珈藍的榮耀和聲譽,所以你們不知道也正常。不過我倒覺得,廢棄的主要原因是那群貴族覺得無聊——單是內部自嗨已經無法引起他們的性趣了,他們試圖讓你們也知道『赤裸的羔羊』的存在,所以才觸動了校方的神經,不得不豎起高牆,讓這件事只在小圈子裡發酵,而後逐漸自我消亡……」

稍微頓了頓,沐言像自言自語般輕聲道:「其實我倒不希望校方這麼做,我很好奇,假如當初這件事捅出去了,到底會怎樣,你們究竟會在沉默中爆發,還是在沉默中走向滅亡,那些學生會如何看待受害的少女們,是唾棄、謾罵,還是憐憫、同情?呵……我甚至沒想過會有人願意拯救和保護她們……」

德里奇低下頭,他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又或是他不願回答。

「那麼……沐言老師要這座報社做什麼?」他問。

當然是報社啊!沐言心道,明面上卻笑笑:

「有一位前輩說過,凡是愚昧的民眾,即使體格如何健全、如何茁壯,也只能做毫無意義的示眾材料和看客,病死多少是不必以為不幸的,第一要著,是在改變他們的精神,而善於改變他們的精神的是,當然要推文藝。這番話的意思就是,學院裡有一部分人病了,還病的不輕,但學醫救不了珈藍人,他們的病灶在心,在思想。

「道恩教授說的沒錯,那個奧維斯山羊的故事讓我深受啟發,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好利用的點,我沒有必要培養合格的頭羊,或說沒必要急於一時。我只要利用他們的盲從,使其跟著我做動作就好,久而久之也能改變不少人。

「要實現這一點,首先就是從輿論入手。

「大張旗鼓的改變一定會引起叛逆和牴觸,但潤物無聲的引導就不一樣了。而我,正巧非常擅長這一點。」

德里奇和朱迪聽得雲裡霧裡,雖然不怎麼明白,但他們隱隱有種預感。

珈藍或將迎來一場變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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