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失落的月光IV(2/2)
澤拉迦爾失去了戰鬥力,阿爾忒斯看向在三名精靈圍攻下相形見絀的獵人。
後者還在頑強抵抗。
「無畏者的勇氣來源於無知。」他淡淡道,聲音充滿威嚴。
「放屁!你既然什麼都知道,你知道你那個相好的現在在哪兒嗎?」
一道聲音突然傳了過來,阿爾忒斯被嚇了一跳。
聲音來的太過突兀,在場所有人都被驚呆了。
正在和敵人僵持的沙恩斯卻忍不住渾身一抖,他發誓自己永遠都不會忘記這個聲音。
那個野蠻、骯髒、愚蠢、自大卻又屢屢不按套路出牌的敵人!
話音剛落,古斯塔沃拍打著白色羽翼出現在眾人面前,他背上還騎著一個年輕的法師。
「真是熱鬧啊,我都分不清誰是友軍誰是敵人了。」沐言說。
他伸出手,屏障里漸漸充盈的白霧立刻被牽引著過來,匯聚在他身邊。
就像奧杜因說的那樣,神力與這個世界的本質格格不入,就連空間屏障都可以穿過。
沐言作為長時間接觸「經驗」的載體,本就比這群信徒更易接受這一大筆經驗,再加上從暗之幽淵機緣巧合下繼承的「輔助AI妮可」,肩負了半個系統的使命,阿爾忒斯手頭控制的神力對他而言就是扔在地上的錢包,哪有不撿的道理。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拔河,這是磁鐵和石頭在比較對鐵粉的吸引力。
阿爾忒斯也沒料到會突然冒出來一個這麼不講理的敵人,一時間有些茫然。
他依稀記得沐言是誰,但又說不上來。被抹除了記憶是一方面,沐言換了具身體又是一方面,最終讓他得出一個似是而非的結論。
這個人,是瀆神者。
既然是瀆神者,那就應該審判,並消滅。
「瀆——」
「我猜你的下一句台詞是,『瀆神者,接受神的審判吧』,對不對?」沐言突然說。
「……」
阿爾忒斯選擇了沉默,原本準備好的台詞也縮了回去。
「這是神明賜予你的力量?」
沐言把白色神力凝聚成一顆米粒大小的結晶,在指尖搓動。
他仿佛體會到當年坎洛什他們的無奈了,他也能吸附並匯聚這股力量,但就是不知道該怎麼使用。就和經驗一樣,除了升級以及支付學習法術的消耗,它還可以用來做什麼?
他又不是《黃昏紀元》的程序猿,他怎麼知道……
「瀆神者!!」
阿爾忒斯看起來出離地憤怒了,他從屏障里鑽出來,數道隱秘的波動射向沐言。
「交給你了。」
沐言拍拍古斯塔沃的頭,從他身上跳離,後者拍打著翅膀用屁股硬抗了阿爾忒斯的空間刃。
一時間天上白色羽毛亂飛,古斯塔沃瞬間成了禿毛雞,但實際上卻沒受到什麼傷害。
阿爾忒斯盯著沐言,意圖追過去,但眼前一花,一隻夜刃豹突然掠了過來。
「幼稚。」
他冷哼了聲。
出色的戰鬥直覺告訴他,在複合了水元素和空間魔法雙重減速效果的法師盾面前,這種不藉助任何附魔武器的近戰攻擊簡直就是笑話。
他甚至沒有用閃光術躲開,阿爾忒斯打算等敵人觸發法師盾冰霜新星的瞬間用空間刃切開對方的胸膛。
然後——
「砰」
這一爪撕爛了法師盾,就像扯開紙糊的盔甲。阿爾忒斯被拍中肩膀,如出膛的炮彈,從天而降直直落入地面戰場。
但想像中的落地聲和大坑沒有出現,夜刃豹突然變成一隻白色大鳥,收攏雙翼如跳水運動員一樣追了下去。
勁風吹拂古斯塔沃頭頂的翎毛,藏在裡面的史矛革也探出了腦袋,他發現這種當飛行員的感覺很棒。
阿爾忒斯即將墜落時反應了過來,一連閃爍七次才堪堪抵消了巨大的慣性。
他感覺這具身體仿佛不屬於他了,在他的記憶中,唯有小時候被獠牙猛獁正面撞飛的那次有如此強大的衝擊力。
「使用蠻力的低等種族。」
站在地上,看著視野里的鳥頭不斷放大,阿爾忒斯不屑地哼了聲,伸出手,他面前的空間頓時變得粘稠。
然而,他顯然猜錯了。
他看到正在俯衝的白色大鳥突然伸出翅膀,對他比了一個很不禮貌的手勢……
「嗤嗤嗤」
周圍的土壤下面突然竄出數道藤蔓,穿過腳掌將他釘在地上,同時泥土也變得柔軟,把他深深陷了進去。
「咕——」
大鳥從天而降,變成一個人類,把一頂墨綠色水草編織的帽子扣在他頭上,然後揚起胳膊,毫不猶豫地一巴掌。
「啪」
阿爾忒斯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搞定!」
古斯塔沃拍拍手,他從來沒覺得戰鬥如此輕易。
……
沐言沖向被精靈糾纏住的蘭登侍衛長。
此時屏障里三位精靈正在和失去了兩條狗的獵人之王糾纏,澤拉迦爾被神力侵擾,失去了戰鬥力,只能勉強遁入影界不讓自己成為負擔。
看到沙恩斯這麼狼狽,沐言忍不住提醒道:「喂,你不會使用元素獸群嗎?」
「啥玩意兒?」
沙恩斯一回頭,不小心被一個精靈一劍劃中胳膊,疼的他倒吸一口涼氣。
沐言看的一陣頭大。
「里基爾中間有一條裂縫,把自己的血塗在上面,然後用力一擰。灌注在武器里的神力配合你的火屬性魔力,可以源源不斷地召喚出元素獸群,嘉頓連這個都沒告訴你嗎?」
「還有這回事?」
沙恩斯驚的合不攏嘴,他開始懷疑這小子是不是嘉頓大人派來的。
事實上他已經很久沒有用手觸碰過它了,因為某個難以言喻的心理陰影……
他看了眼咄咄逼人的三位對手,又看了眼自己被劃破的手臂,咬咬牙蹭了上去。
血液被吸收,一個血色環狀裂縫出現在戰矛中央,沙恩斯急忙捏住兩端,卻怎麼也掰不開。
「白痴,摘掉你的手套啊!」
「啊?」
沙恩斯遲疑了一瞬,敵人又攻了上來,他來不及再婆婆媽媽,掌心泛起火焰,手套瞬間灰飛煙滅,他把肉掌貼了上去。
恍惚間,他聽到了一陣悠遠的踐踏、嚎叫聲。
仿佛來自山林深處的無數野獸正在奔跑,地動山搖,排山倒海。
有一股衝動在促使他吶喊出心靈深處的指令:
「聽我號令!群獸奔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