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救場(2/2)
「那麼你呢,德列斯……同學?」
他明知故問道,臉上帶著嘲弄的表情。
德列斯此時心中如翻江倒海,他也注意到了沐言不同的外表,想起了對瑞奇的承諾。
這運氣也沒誰了,自己還沒主動去找,目標就自動出現了,只是現在這個時機……
這也是透支太多運氣帶來的厄運嗎?所有麻煩事兒都攪在了一起,可當務之急是把尤金從這兒救走……可我辦得到嗎?
德列斯強壓下混亂的思緒,定了定神,故作輕佻地聳聳肩:「塞繆爾閣下,你知道的,我是一個喜歡湊熱鬧的人,聽說這兒有些熱鬧,就特意跑過來了。」
「是嗎?」塞繆爾笑笑,他突然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眼前這位同學可是珈藍一個非常有趣的人,他用買來的騎士身份混進學院,不但沒有被其他貨真價實的貴族甩在身後,反而憑藉出色的實力得到了廣泛認可,甚至被陰影腳步的人看重。就連他,也在一年前代表家族對其發出了招攬。
可結果令人大跌眼鏡,對方拒絕了。原因更是可笑的令人無法想像,他說塞繆爾曾經侮辱過他的朋友。
塞繆爾完全不記得有這回事,或說根本沒放在心上過,他也懶得去查明具體什麼——就算查明了又能怎麼樣,道歉嗎?別開玩笑了,向一個賤民的朋友——當然也是賤民——道歉,就為了招攬他的朋友,有這個必要嗎?
不過在那之後,德列斯這個名字就被他記了下來。直到這次重新被提起時,他立刻意識到,「哦,是那個人」。
他也不難想到對方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多半又是為了那點可憐的「友誼」來救人的,他聽說尤金和德列斯關係不錯,甚至刻意討好後者,那麼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尤金誤認為是德列斯背叛了自己,現在又來假惺惺地救人……那會是什麼情形?
場面一定非常精彩吧?
這些賤民會發現自己珍視的友誼是那麼脆弱,那麼不堪一擊,然後互相失望,陷入長久的失落和懊惱中無法自拔。
他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尤金,後者因為聽到了德列斯的聲音,掙扎著直起身子,眼睛裡也有了神光。
嘖,這種令人作嘔的惺惺相惜,看上去就令人討厭。
「我知道了,」他裝作一副恍然的樣子道:「你是來檢視自己的成果對嗎?」
「什麼?」
「難道不是嗎?」塞繆爾一臉驚訝,「難道不是你用密信告訴我巴里先生和尤金團長之間的勾當,說他們試圖合謀誆騙麗娜小姐嗎?」
「塞繆爾,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什麼密信?」德列斯皺著眉頭。
從看到尤金是被這傢伙抓走開始,他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如果不是巴里惱羞成怒,那會是誰了解到這一系列事情?
塞繆爾輕蔑地望著他,嘴裡嘖嘖稱奇。
「事到如今還要裝模作樣嗎?你真是讓我倍感噁心。三天前尤金離奇失蹤,除了陰影腳步,還有誰有這個實力做到讓一個金階的傭兵團長人間蒸發?在場的除了你就只有麗娜小姐和陰影腳步的人熟悉,不是你難道是她做的?」
「那可真是太有趣了,我為什麼要繞一大圈這麼做呢?」德列斯冷聲道。
「這就是閣下的過人之處了。」塞繆爾哂笑道:「你和巴里之間有沒有恩怨我不清楚,但像你們這種靠買來的身份進入珈藍的人,想必都喜歡看到他出糗吧?而且,就連巴里這種腦子都能想到討好麗娜小姐,你又怎麼想不到呢?麗娜小姐和陰影腳步的幾人也關係匪淺,如何討好她在珈藍已經不是秘密了吧?」
說著他彎下腰,附在尤金耳邊,面帶嘲弄道:「你現在總算知道,上一次和德列斯一起當精靈販子的那個團為什麼全軍覆沒,僅剩他一人了吧?」
尤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瞪大眼睛,囁嚅著嘴唇。
塞繆爾蹲下身子,恰好擋住尤金的視線。
「你知道德列斯閣下之前那趟任務,賺了多少金幣嗎?」
「他在時光金巷(銀行)存入了整整兩萬金幣!這一點如果我不說,或許你永遠都想不到吧?你覺得他還有必要陪你們去遙遠的灰谷冒險嗎?」
尤金團長徹底陷入了崩潰,他伸出僅剩的手,試圖推開塞繆爾,直視他身後的德列斯。
後者也很配合的讓開了,讓尤金充斥著怒火的目光直接落在德列斯身上。
不僅如此,麗娜原本平靜的目光也帶上了一絲鄙夷。
在不了解事情全貌的情況下,她看到的德列斯就是這樣一個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她討厭這種人。
這時候巴里少爺察言觀色的本事就體現出來了,他敏銳捕捉到麗娜表情的細微變化,並和身後的嘍囉半包圍了德列斯,大有一言不合就出手的趨勢。
……
德列斯起初還想為自己辯解,可被尤金這麼一望,他突然覺得辯解是那麼蒼白無力。
辯解只說給理性的人聽,可他面前沒有理性的人,都是一群傻子。
尤金可能從未徹底相信過自己,所以才會被別人的話干擾,就像他也不完全相信尤金,所以有所隱瞞,這點原本微妙的距離此時就成了鴻溝,塞繆爾之前擋住了兩人,也堵死了最後一分餘地。
而其他兩個,更像愚蠢的猴子在爭奪配偶。
雄性魔獸在發情時會拼命展現自己強壯的肌肉和羽毛,完全沒有理智可言。他很篤定,巴里不會在乎他說了什麼,他只在乎自己的面子。塞繆爾也是,他的話破綻百出,但他很享受這個抽絲剝繭自以為很有道理的過程,又或者他乾脆就是為了栽贓而栽贓。
德列斯突然覺得有些乏味,似乎像自己這樣看清眼前的一切也挺無聊,他從未有今天這樣的挫敗感,或許他從一開始就不該來。
他無比期待這場鬧劇儘早結束,然後他帶著這兩個東方人去威廉校長家裡,接著回家聞著狼糞蠟的刺鼻味兒好好睡一覺。
他討厭今天。
……
被冷落在一旁的兩人倒有些無趣了,阿瑪瑟不清楚狀況,沐言給他傳音解釋了一番。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那個叫塞繆爾的隨口編了一個新劇本,才華大概有埃里克一根頭髮那麼多,他要陷害德列斯,就是暴露我們位置那小子。銀髮的智商和古斯塔沃一樣,我估計他一句都沒聽懂。」
「那依麗呢?」
「唔,看起來你的女人也被塞繆爾騙了,你看她現在憤怒的小眼神……」
「不可饒恕!」
「哈?」
「竟然欺騙依德麗爾,不可饒恕!」
「你這關注點不對吧喂,現在難道不是……喂,你是不是也沒聽懂?整件事和陰影腳步沒關係,是瑞奇那傢伙乾的,他的目的是……」
「別說了,我上了。」
「哈?」
在沐言詫異的眼神中,阿瑪瑟腳步微錯,站在了德列斯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