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失落的月光·終(2/2)
「愚蠢的精靈!」
……
兩位傳奇法師像嬰兒一樣扭打在一起,毫無章法可言。
打架是件非常耗費力氣的事,尤其是這種身體孱弱的法師,五分鐘後兩個人就氣喘吁吁地坐在了地上,用仇視的眼神望著對方。
兩人喘息的頻率有那麼一絲微妙的重合,於是場面上經常出現尷尬的寂靜。
過去良久,不知是誰先開始的,兩個人先後伏在地上像傻子一樣又笑了起來。
「哈哈哈……」
笑聲被風之蒼穹的輕風吹散,就像先前各自的憤怒一樣,也逐漸散去了。
聲音漸熄,埃利爾長舒一口氣。
「對不起。」
沐言哼了聲。
「原諒你了。」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我?」沐言雙手撐在地上,仰著脖子想了想。
「我要回牧馬平原了。」
「唔,是珈藍和晨星的事兒?」
「嗯,光之主閣下建立了晨風,那我也不能放任珈藍被人糟蹋呀,畢竟我也是一名法師。」
埃利爾點點頭,突然扔給他一本筆記。
「這什麼?」沐言打開看了看,發現著小本子外面包著鹿皮,紙張摸起來很特殊,入手竟沉甸甸的。
「月莧草做的紙,自帶濃縮法陣。」精靈彈彈手指,一行字從攤開的手札里照射在空中,讓沐言想起了地球的全息投影。
「這上面記錄著當年曼加扎老師教給我的一切。以前我看著師兄們一個個消失,不知道是為什麼,現在總算清楚了。這上面有如何將法師從魔網中解救出來的方法,希望可以幫到你。我能活到今天,多半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上頭那位捨不得對我動手。」
「只是她算盤打錯了。」沐言笑笑,他翻到第一頁,上面分明寫著「只有最充滿智慧並嚴於律己的學徒才能夠走上法師之路」。
這句話就徹底杜絕了批量生產「法師信徒」的路,至於那些篤信元素神獲得力量的法師,他們還不如徹底倒向嘉頓的火焰術士。
「那你呢?」他收起手札,問道。
「我就呆在這兒吧。」埃利爾看向四周。「教教學生,順便想辦法治療阿爾忒斯和彌修亞,如果能把他們解救出來,那就回銀月城多抓幾個人回來,能救幾個是幾個。」
「也好,幫我照顧好露茜和羅迪,尤其是後者,幫我觀察他的記憶恢復情況,有什麼動靜就用秘鴉告訴我。」沐言拍拍他的肩膀,然後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這串動作牽動了身上的傷,疼的他倒吸一口涼氣。
「嘶——真羨慕你們精靈,明明是法師打人都這麼疼。」
「唔,算算時間,我光基礎格鬥就練了四五百年,剛才算收手了呢。」
「……我們換個話題?比如……文學?」
埃利爾不屑地笑了聲。
「莎溫的《古文學和詩歌鑑賞》是我教的,你跟我探討文學?」
傳奇學者被激起了好勝心,眉毛一挑。
「我並不認為閣下在這方面勝得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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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更加熱鬧的風之蒼穹,銀月城徹底淪為了死城。
從那天蘭斯洛和嘉頓離開靜謐湖底後,伊蘇就放棄了這兒。倖存的精靈們失去了主心骨,像沒頭蒼蠅一般四處逃竄。
但不知什麼時候起,一對半精靈情侶來到了靜謐森林附近。
兩人都是劍士,男的黑衣黑髮,背著一黑一白兩把劍。女的一頭栗色長髮,耳朵尖細,但不甚明顯。
兩人四處尋找流亡的精靈,並留下口信:所有精靈都可以前往晨星以南的高拉爾地區,那兒有一片美麗的湖泊和森林,靜謐安詳,適合精靈居住。高拉爾的女主人是之前被革除了精靈身份的阿絲娜,在那裡,精靈們將得到黑衣劍聖的庇護。
於是漸漸地,流亡在灰谷四周的精靈們開始湧向晨星以南,尋求黑衣劍聖的庇護。
……
薩弗隆尖塔內,嘉頓拆掉了當初為李奧瑞克打造的烈焰王座。
過的如此拮据,完全是因為他手頭的材料不夠了,正在頭疼怎麼給沙恩斯重塑身體。
這時旁邊出現了一道傳送門,蘭斯洛從中邁著步子走出,熟絡的就跟走在自家後院一樣,嘉頓一眼看出門那邊的是晨星以南高拉爾的湖光風景。
「怎麼,忙完了?」
「忙完了,順便受人之託還你個人情。」
蘭斯洛在兜里摸了會兒,摸出一顆雞蛋大小的神力結晶,看的嘉頓眼睛都直了。
他一把搶過去,然後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這是……哪兒來的?」
「搶來的。」
「哪兒搶的?我也去!」嘉頓一臉認真。
「呃……沒機會了。」蘭斯洛無奈地攤攤手,「好了,人情也還到了,我要回晨星了。」
「喂喂,別急啊你——」
嘉頓話都沒說完,蘭斯洛就跳回尚未消失的傳送門裡告辭了。
「真是急什麼啊……真是的。」
灰燼公爵掏出兩枚水晶球,一枚是蜷縮成一團的小狼狗沙恩斯,另一個則是恬靜的精靈露娜。
「不管怎麼說,也算是一口氣解決了兩件事。」
……
晨星以南的高拉爾。
這兒四面環山,四周都是鬱鬱蔥蔥的原始叢林。自從黑衣劍聖克里托成為領主之後,附近的伐木場都被遷到了別處,所以四季如春,風景像畫裡的一樣。
今天陽光明媚,微風輕揚,達希米爾湖邊的草地上鋪著毯子,阿絲娜正和一位銀髮高高盤起的優雅女士交談。
旁邊的空氣一陣扭曲,蘭斯洛從傳送門裡踏了出來,身上還帶著薩弗隆特有的硫磺味兒。
「回來啦?」維妮婭轉頭問道。
「嗯。」
蘭斯洛點點頭,上前握著她的手,在額頭上輕輕一吻。
「克里托呢?」他問。
阿絲娜努努嘴,「喏,去湖邊釣魚了。」
「那我也去了。」
「記得按時回來吃飯。」維妮婭提醒道。
「嗯。」
蘭斯洛拎著魚竿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目送他走遠,阿絲娜才好奇地問:「您和蘭斯洛先生是怎麼重逢的呢?」
維妮婭同樣看了眼遠方恍然一色的湖水和天空,臉上揚起淡淡的微笑。
「那是一個很長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