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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終樂章XI(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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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諸位心中或許都有著這樣一個誤區吧。」費洛微笑道:「貴族純正的血脈是誕生施法者的關鍵,因而只有流淌著高貴的血脈,才更有可能成為一名法師……同時,貴族也因此而高貴!

「然而,這是一種很高明的誤導!是那位女神刻意引導下產生的錯誤思路!

「倘若按照這種邏輯,那麼血脈才是法師的關鍵。試問,那最早的法師是怎麼產生的?毫無疑問,答案只有一個——是神明賜予人類的『神選者之血』,換言之,法術是神明賜予人類的技巧……

「而你們,也正對此深信不疑!即使偶爾誕生了身份低微的法師,也被認為是萬中無一的幸運兒,是女神的恩賜。

「但是,這是錯的!是一種極其荒謬的想法!

「從我們人類作為智慧生物行走於這片大陸上開始,就有一直無形的手在推動我們的成長和進化,文明的演變和更迭,而這隻手並非神明,是自然!是環境!

「糟糕的天氣,兇猛的野獸,匱乏的食物……能從這些中活下來的強者才有繁衍後代的機會,而弱者註定被淘汰。因此,第一批幸運的施法者並非由神選中,而是萬千生命中的倖存者,他們的延續是因為強大,是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施法者能力的傳承的確與血脈有關,但這就像一堆黑山羊里罕見的白山羊一樣,是一種微妙的巧合。可經驗豐富的農場主都知道,如果挑選兩隻白山羊結合,它們的後代毛色為白的機率更高,這也是施法者血脈集中在貴族中的原因。因為強大,所以施法者的先祖往往都是貴族,而因為這種高機率,他們能將傳承延續下來……」

說到這裡,費洛注意到一小部分聰明人已經瞪圓了難以置信的雙眼,但仍有大部分人沒懂他的意思。

「總結一下就是……

「假如按照『施法能力來自於神賜』的說法,一旦某個家族家道中落,人丁稀落,不幸的失去了施法者,那麼除了向女神獻上一切來換取縹緲的神賜以外,沒有任何方式可以振興家族。但是!事實上這是錯誤的,誕生施法者的可能性蘊藏在你們每個人的血脈里,你們曾是施法者的後代,那你們的後代就更有可能成為施法者,這無關神明!是來自先祖的庇佑和傳承!

「並且,那些想要維持血脈純淨的人,你們也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不需要任何『奉獻』,『忠誠』,不需要信仰什麼,只需要潔身自好,管理好自己與後代的私生活。因為高塔的所謂『救贖』,實際上從抹除了你們從先祖那裡傳承下來的可能性,是真正透支未來的惡毒行為!」

頭一次聽到這樣新奇的言論,貴族們都呆住了。

它聽上去十分荒誕……但是,又很嚴謹……

費洛成功切中了要害,他提及了貴族們最畏懼的東西——沒落。

雖然一個家族的沒落有各種各樣的原因,但突然失去了施法者就是致命傷,是任何手段都無法挽回,也是能瞬間摧垮一個家族的巨大災難。

看看卡特公爵就知道,他甚至羞於出現在法藍城,而是搬回了自己的領地。卡特公爵的複雜心路歷程遠非常人可以想像,一方面在潛移默化中,他已經認可了這種「施法能力神賜」的說法,只是不願承認高塔而已。另一方面,正因這種認可,作為議會家族中僅存的「真理派」之一,他無法在明面上倒向高塔,乞求女神恢復卡特家族的法師傳承,因此只能選擇離開法藍城,回到自己的領地。

出於這種畏懼,大部分貴族才不得不投進元素高塔的懷抱,但這無疑是種飲鴆止渴的行為。

事實就如沐言猜測的那樣,施法者血脈是一種極其隱性的性狀,想要滿足它需要大量前置條件,而神力讓原本前途不可限量的法師失去進步可能的同時,也讓剪掉了這種基因,從而斷送未來子嗣中出現施法者的可能,徹底斷送他們的未來。因為唯有如此,他們才會無可救藥地倒向高塔,完全依賴高塔。

這簡直是比凱恩之角還過分的黑心買賣。

費洛的科普讓不少貴族心動了,他們開始思考自己的所見所聞,然後驚訝地發現,不少情況完全符合他的說法……

人群開始出現低語和騷動,就連平民陣營也開始思考,按照這個邏輯,自己是否也能通過嚴格把關再造一個法師家族……

一時間沒人在意高塔了,高塔的一群人就被尷尬地晾在那兒,理也不是,不理也不是,連同為高塔站出來的公爵大人也有些尷尬。

這就是科學的力量啊……

「殿下,好一番詭辯啊。」

胖主祭忍不住站了出來,冷嘲熱諷道:「你如此肆意詆毀吾主的恩澤,那我就要問你,如果施法者的能力不是來自於神賜,魔網又如何解釋?」

眾人一聽,對啊,既然法師與神無關,那魔網又是怎麼一回事?

於是壓力又來到費洛這邊。

但這次不同於之前,貴族們眼裡多了名為「求知慾」的東西。他們不再認為高塔一定是對的,他們期待一個合理的解釋,能夠打破這種迷惘。

可這就涉及費洛的知識禁區了,實際上那段生物學知識也來自沐言的科普,他對此完全是一竅不通……此時皇子殿下雖然臉上看似鎮定,實則心裡慌的一比,頻頻看向人群。

所幸這時某個一直渾水摸魚的傢伙站了出來。

「主祭大人。」

一道清冷的問候從人群中傳出,身著黑色法袍的沐言緩緩飄到他面前,與蓋恩呈掎角之勢站立。

「你終於肯出來了。」公爵哼道。

「公爵大人說笑了,今晚的舞台不屬於我,正主是我們的殿下。」

「呵呵。」

看到公爵大人眼中似有似無的埋怨,沐言知道自己得說點什麼,或威逼或利誘,總之要餵給對方一顆定心丸。這也好辦,畢竟實在不行一句「你兒子還在我手上,不要跟我大聲講話」就能逼對方就範——當然這是迫不得已的後手了。

「沐言閣下,」胖主祭突然插入,他實在看不下去兩人的眉來眼去,也由此組成了一幅世界名畫。

「你對吾主的魔網有什麼看法嗎?」

「看法談不上,」沐言和煦地笑著,一副純良無比的模樣,卻語出驚人。

「我只是覺得,魔網是個枷鎖,是個圈套,是一張抹了老鼠藥的網。」

「你——」

「原諒我如此直白,主祭大人。」沐言輕輕打了個響指,水、火兩系元素凝結成一藍一紅兩條絲帶,分別從左右兩邊纏繞上主祭的脖子,後者額頭上滾下豆大的汗珠,雖然竭力反抗,卻無法擺脫靈蛇似的兩條絲帶。

「我,我的魔力……你對我做了什麼!」

哀嚎中,主祭被兩條絲帶像捆獵物一樣吊了起來,四肢系在一點,在空中無力地旋轉著。

此言一出,蓋恩神色驟變。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失去了與魔網的聯繫,眼下宛如一個廢人,只能看著沐言對主祭動手。

失去了最重要的依仗,蓋恩雖不至於立刻崩潰,但看向沐言的眼神已經有些畏懼。

原來這位公爵大人這麼好嚇唬?

「這是你背後那位動得手腳?」公爵故作鎮定道。

「嗯……算是吧。」

蓋恩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平復心情。

「你早就可以這樣,為什麼要這樣大費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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