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 I want something just like this.(1/2)
2083年4月1日,愚人節。
申滬市的懸浮地鐵上,一名身穿黑色T恤,看不出年紀的年輕人趕在地鐵門關閉前的最後一秒沖了進來,身體仿佛拉扯出一串殘影。
好在正值早高峰,大多數上班族都像斑馬似的站著小憩,唯有一個老花眼的大爺目睹了這一幕,可他也只察覺面前吹來一陣風,等戴上眼鏡尋找來源時,那人已經走開了。
年輕人似乎不喜歡擁擠,慢慢走向車廂後半截,一路上輕巧地越過男男女女,滑溜的就像只泥鰍,讓人根本感覺不到他在朝前擠。
突然,某位乘客投幣切換了公用光幕的頻道,從「時事·財經」切為「遊戲·傳媒」,著名遊戲自媒體「游者無疆」正在遙遠的華盛頓州採訪維爾福的掌舵人加布里·埃爾,「游者無疆」社的金牌記者孟凡澄清澈的嗓音在車廂里響起。
一瞬間,原本在小憩的年輕男女都精神了。
「……諸位觀眾朋友們大家好,這裡是你們的老朋友汽水。現在是美國當地時間3月31日下午五點四十四分,距離愚人節還有六小時不到,但比起愚人節,今天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維爾福的董事總經理加布里·埃爾先生於四天前承諾,會在愚人節前6小時宣布《黃昏紀元》的續作《聖光紀元》的相關資料,也就是說,十五分鐘後,萬眾矚目的《黃昏紀元》接班人就會露出它的廬山真面目,諸位觀眾朋友是否也和我一樣期待呢?接下來是發電時間,各位不要走開,GG同樣精彩!感謝您對「游者無疆」的支持……」
隨著SONDA的新款4D眼鏡GG登場,車廂里響起一片整齊的抱怨。
「啊啊啊……續作已經跳票四年了,這四年我是怎麼過的啊……」
「兄弟你是不是傻了,這才一個禮拜,也就是四天啊……」
「度日如年啊朋友……鬼知道我這幾天是怎麼過的,我還惦記著我的傳奇戰士呢,領域任務才做到第三階段就關服了……」
「節哀節哀,我也想念我的狩獵大師了,關服前一個CD我才拿到薩芬達斯,還從情報販子手裡買了傲達威英的蹤跡,我們的屠龍小分隊就差一個CD就能起飛了……」
「別緬懷過去了,你們不猜猜新作是什麼內容麼?」
「有啥好猜的,滅世者都被我們車掉了,舊世界毀滅,新世界重啟唄,話說夏老師怎麼沒發預言貼啊,是不是被維爾福買手腳了?他承諾的《黃昏編年史》呢?是不是鴿了?」
「怎麼可能,夏老師是那種人麼?又不是寫遊蕩者攻略那個鴿子……你說說都姓夏,差距咋就這麼大呢??」
「就是就是……」
……
微微駐足的年輕人打了個噴嚏,若無其事地摸了摸額頭,然後快步鑽進空曠的後半截車廂。
幾乎是他剛走進車廂的瞬間,手機就響了。
打過來的是個外國號,一接通就是一串火急火燎的Fwords.
他把手機拿離開耳朵一會兒,直到對方安靜了才重新貼回去。
「吵完了?」
「完了,你可以講話了。懷恩讓我聯繫你,答覆呢?該死的答覆呢?記者都快把主樓淹了,我拿什麼跟他們答覆!!」
「easy,easy……他是這麼說的,新遊戲是廢土風格……喂,不是輻射83,也不是遠哭6,是洛坎的IF線。神明都死光了,無盡之海淹了整個牧馬平原,卡德拉高原變卡德拉淺灘,這時候天上開始倒沙子填平了海……我說,要是從你嘴裡再蹦出一個F開頭的單詞我就掛了。」
「ok,ok,ok,我會注意的。」另一邊忙討好道。「不過這差距也太大了吧?」
「你管那麼多幹什麼……」年輕人慢悠悠道:「文明沒斷層也沒倒退,霍加斯山上冒出來個罩子,將人類和陸地族群全包在裡面……然後你就想啊,陽光昏暗,元素紊亂,劍與魔法的技術革新,低溫造就了凍土,凍土上全是什麼海族的亡魂、畸變生物、海神的怨念balabala一大堆野怪……哦,他還說凍土上有個中立生物……對對對,就是那個利維坦,他和一艘海盜船是這次的諧星擔當……
「還有什麼人類過去文明的遺蹟寶藏,一艘叫伊諾特亞斯號的文明綠洲,裡面存儲著元素紊亂前洛坎和赫魯的樣子,當然,等玩家從罩子裡出來再找到這艘船不得個百八十年的?那時候文化早斷層了,設定黨也就不會計較那麼多了,一切都能推給時間……
「人類大本營里有個訓練裝置,就是『遊戲中的遊戲』,這次不用花那麼多心思圓設定了,新手訓練什麼的鬼東西統統推給這一茬,怎麼編看你,總之提高一下玩家整體素養吧……
「還有……
「……
「大概這些吧,都是猛料,你兜著點說,別一口氣說完了,小孟是自己人,他會幫你把控節奏……什麼?伺服器?你急什麼,我這不是去幫你拿麼,記得先把錢打我帳上,我天朝土地遼闊,我大老遠跑一趟挺不容易的。」
又嘮叨了幾句,他掛斷電話,轉而撥給另一個號。
這一次聲音就溫柔多了。
「人你接到了吧?」
另一端傳來一個慵懶的女聲,像只貓的爪子,撓的人心裡痒痒。
「昂,我之前不信你說的,現在信了……這姑娘一個人就能把S.I.A和門薩社的人拉一塊A了,要給她一把合適的劍……嘖嘖,恐怕你也不是對手。」
「饒了我吧,那可是正兒八經的『薔薇大公』,還是IF線里的強化版,鬼知道是什麼級別……記得給她換一身合適的衣服,別穿得跟cos一樣……」
「知道啦~我辦事你還不放心麼,人我已經帶到醫院樓下了。」
「那我們的『救世主』呢?他總不能躺在床上迎接女主角吧?」
「放心,惠惠四天前就去找他了,她說自己從沒想過,穩穩壓自己一頭的夏老師竟然也是帕拉雷斯綜合徵患者。」
「她難道不應該釋然麼?輸給這種對手不冤。」
電話另一頭哂笑了聲,「情況不一樣,帕氏綜合徵對我們這類人而言是寶藏,但對一個家境一般且不知如何挖掘『寶藏』的普通人,那簡直就是噩夢了,所以惠惠更自閉了……她說他的身體機能幾乎被完全損毀,早就錯過了最佳化解時間,別說像她一樣慢慢恢復行動能力了,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通過後天治療站起來,但體質就別想了,再怎麼也不可能超過5點。」
「我想他不會介意的。」年輕人笑笑,「以我對他的了解,那是個很知足的人。更何況,你這不是給他帶去一個最強保鏢麼……嗯,我到了,馬上出地鐵站。」
「好。」
……
幾分鐘後,年輕人來到英理醫院樓下,遠遠就看見了一身暗紅色風衣的女伴。
說實話,她穿的這么女王范兒,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她邊上還站著一個女孩兒,五官精緻,一頭金髮看起來像是混血兒。只不過她似乎十分緊張,目光如隼,警惕地注視著來來往往的車輛,似乎生怕那玩意兒衝出道路朝她撞上來,裝飾用的手提包都快捏爛了……
三人匯合,沒做什麼寒暄,徑直踏入醫院大門,前往住院部的74層。
70層往上的區域塗著象徵「長期病患」的藍色,女孩被科普了不少知識,正望著那一抹藍色發呆。
「沐言他……就住在這種地方嗎?」她突然喃喃地問。
男女對視了一眼,男人接話道:「嗯,他的前十九歲都在這兒度過,準確來說是在那張病床上,從未下過地。」
他本以為對方會流露出其他什麼情緒,可誰知女孩兒聽完這句後突然鬆了口氣,仿佛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那……那就好……」
「唉?」
「不不不,我沒有慶幸的意思,只是覺得……覺得……」女孩兒似乎有些緊張,激動的臉都漲紅了,卻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我來替她說吧……」女人摸了摸女孩的長髮,笑道:「既然十九年時間都住在這兒,那麼想必就不認識其他姑娘吧,那麼就沒有青梅竹馬之類的吧?這樣一來,也就沒了天降系對陣幼馴染的狗血故事,更不要說什麼跨越時空記憶交錯的『天降系幼馴染』了……」
說著還意味深長地看了對方一眼。
「……真不愧是蘇小姐呢。」男人無奈地移開目光,撇了撇嘴。
叮,電梯門打開,只聽見嗖的一聲,仿佛疾風掠過,電梯裡瞬間就少了一個人。
「我覺得你低估她了……這個起步速度我都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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