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信(1/2)
夏穆睜開眼,目光穿透黑暗,看到了尖端向下的石柱。
這是在地下,石頭裡混雜著褪魔石的近似物,純度超過了7%,所以深度大於700米。
腦子裡幾乎是下意識流淌過這些信息,從而得出了結論。
他木然地坐起身,活動了幾下肩膀,然後站起來,拍掉身上的塵土。
靜靜站了許久,等待沉睡依舊的意識徹底清醒,他才將目光掃向旁邊的水晶。
記憶全部恢復了,無論是以前,還是更加久遠的以前。
學者目光如電,隨著他的意念匯聚於一點,整個地下礦脈的魔力開始被抽取,眨眼間就凝結出一顆顏色均勻飽滿的元素球。
這同樣是傳奇法師才有的權限。
揮了揮手,元素消散。
「事情明明進行的很順利……可我為什麼總是提不起勁呢……」夏穆喃喃道,將手搭在水晶上。
剎那間,純白的光澤從水晶上綻放,勢頭把他都嚇了一跳。
光芒來的快去的也快,仿佛那一瞬間只是幻覺,但刺眼的光景還殘留在夏穆的視網膜上,直到兩個貓娘出現,出聲喚醒了他。
「夏穆先生。」
愛麗絲脆生生道,聲音也因為重新見到一個熟人而變得喜悅。
夏穆認出這是愛麗絲,用沐言慣有的微笑點頭應了聲。
她們似乎沒法理解發生在夏穆身上的事,也理所當然的接受了這一點。
「剛才那個大叔有樣東西要交給你。」妮可從兜里掏出一張紙,「似乎是一封信……」
「打開吧。」
「是。」
信箋自然不可能從她手裡穿過水晶遞到外面,而是透射在水晶光幕上。
夏穆抬頭看著,掃過第一行時,渾身一震。
「夏穆吾友,見字如晤」
……
同一時間,沐言正在穿過暗之幽淵。
所謂記憶抹除遠比字面要痛苦的多。人的記憶並非成塊存在,它由無數人和事糅合在一起,即使抹除了一部分,一旦與之聯繫密切、存在因果關係的事物仍然存在,也能通過推理進行回溯、復原……因此,想要抹除某一節點是不可能的,要抹除的必須是一個整體。
尤其是沐言這樣,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串聯了起來,完美構成一個整體的,相當於放棄了自己所有有關「預言」和「坎洛什」的記憶……
他從未感覺過如此漫長的「傳送」,也從未感受過如此歇斯底里的痛苦。
記憶中的人和事,原本清晰的點點滴滴都慢慢變得蒼白、虛無、遠去,空虛帶來的荒蕪和挫敗漸漸取代了所有溫暖的情緒……他仿佛回到了地球,又回到了那張冰冷、充滿消毒水氣味的病床上,身體是一片廢墟,意識也如乾涸的河床……
意識殘片紛飛,一頁頁在眼前支離破碎地回放,逐漸被剝離、遠去,直到最後時刻他留下的那封信……
沐言扯了扯嘴角,勉強的露出一絲釋懷。
那傢伙,應該被震撼到了吧……
再然後,他的耳邊就傳來了飽含憤怒的龍吼,隨即意識便被一股冰冷的意志完全覆蓋。
……
「夏穆吾友,見字如晤。」
夏穆從失神邊緣醒來,繼續向下看去。
「這封信寫於伊莫特魯的樹心屋,寫的很倉促,不過沒關係,當初你那封信不也是在樹頂上隨便寫寫的麼?
我一直想著會有這麼一天,讓你也感受一下被『遺言殺』的快感。嗯……雖然具體情況比我預想的更糟糕一些,但也算是完成了一個『夙願』。想必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你也不禁被嚇了一跳吧?
言歸正傳,這封信可不是個惡作劇,正如當初你那封信替我指明了後續方向一樣,這封信自然也飽含我對你深沉而偉大的父愛。
其實我一早就猜到你可以復活。
怎麼樣,沒想到吧!
這個猜想最早要追溯到兩年以前,看到羅迪還有希望『自發甦醒』時。那時我便想,既然靈魂出於最基礎的自我保護意識,往往會給自己一個備份,那麼你是否也存在這樣一個備份呢?
作為一個遠比羅迪強大、智慧的存在,又有我作為『載體』,這應該不難吧?
至於後來為什麼會如此篤定,乃至於讓塑魂者出手喚醒你……大概是聽說你讓茶茶小姐寫信與朱迪和好時想到的吧,我不覺得你是那種能『進化』出感性思維的AI,真正促使你做出這個決定的是一種無法割捨的潛意識,也就是所謂的『備份』。
此外,更重要的,能使我如此篤定的原因……是這個『計劃』本身。」
看到這裡,夏穆的眼皮突的跳了一下。
他繼續看下去……
「呵呵,別多想,我是說我的『計劃』。」
夏穆稍稍鬆了口氣,但心情莫名的有些煩悶。
「是不是有種被耍了的感覺?」
夏穆那口氣又提了上來,不過隨即自嘲的笑了笑。
比其他,這傢伙可真是更過分……
「好了,言歸正傳。其實長久以來始終在困擾我的問題,是如何才能真正殺死一名神明……畢竟無論如何都繞不開這一步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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