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餘燼之主(2/2)
聲音沉默了許久,然後沐言聽到一聲道不盡滄桑的輕笑,這裡面仿佛飽含著仇恨和不屑。
「去他媽的元素高塔,我選法師協會。」
聽到這個答案,沐言竟有種熱淚盈眶的感覺。
「格雷澤閣下,是您嗎?」
「沒想到還有人記得我的名字,我該怎麼稱呼你,小傢伙。現在還是信仰歷麼?」
這時沐言終於走到了最下面,眼前的一幕讓他心頭湧起一股怒火,恨不得把艾什復活再弄死一次,連老人的問題都忘記回答。
這是一個囚室,空氣渾濁,散發出著淡淡的惡臭。四周空曠,除了一把一眼就能看出是從上面搬下來的椅子外,只在中間矗立著一個十字架,上面釘著一位老人。
老人幾乎渾身赤裸,只穿一條粗布短褲,身上布滿鞭痕,腫脹的傷口已然發黑。他的掌心和雙腳被打磨光滑的幽魂木尖刺洞穿,創口散發著黑氣,已經不再流血,蛆蟲爬進爬出,周圍還飛舞著幾隻嗡嗡亂叫的蒼蠅。長長的頭髮和鬍子糾纏在一起,看不清面容,只能隱約看到一雙飽含智慧的眼睛仍閃著光。
「格雷澤先生……」
他快步上前,一把火燒了尖刺和十字架,將老人放在地上,水元素源源不斷地匯聚過來,宛如絲帶般鑽入對方體內。
「年輕人,你的元素操控技巧不錯。」
老人實際的聲音不像他傳遞過來那樣醇厚,就像乾枯的樹枝在摩擦。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沐言扶著對方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還拿出件布袍。
格雷澤就像個孱弱的老人,完全沒有一絲傳奇法師的氣魄,走到椅子這一小段路就讓他喘了好久。老人顫巍巍地坐好,不急著穿衣服,而是轉過身露出後背給他看。
「這是烙印,你應該也有吧?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老人的背上印著一個墨色船舵,周圍纏繞著一圈蟒蛇似的水草,圖案散發出一股怪異的氣息,仿佛被人用印章蓋進了肉里。
沐言試圖用感知去觸碰烙印,仿佛水流遇到了深不見底的海溝,不僅被吸了進去,還讓他本能地感到一絲恐懼。
「這東西限制了我的所有力量,也就感知還在,所以我說不會對你構成威脅。要不然我還是年輕時候的樣子。」老人沖他眨了眨眼。「比你還帥喲。」
老人很輕鬆,甚至還有空開玩笑,但沐言卻沒他這麼好的心態,他心中充斥著難以言狀的憤慨。
「艾什死了吧。」老人平靜地說:「既然你能帶著指環下來,他就應該死了。我當時就告訴過他,不要過分痴迷於力量,那樣不好。可他就是不聽,被欲望蒙蔽了雙眼,終於落得如此下場……」
「格雷澤閣下,我——」
「叫我格林吧,另外我該怎麼稱呼你?」
「我叫沐言,您叫我小穆就好了。」
老人點點頭。
「小穆是吧,既然是兩位法師的會晤,那自然少不了一些糕點和紅酒,這兒的空氣太糟糕了,要不我們去上面的露台?」
沐言欣然允諾。
……
兩人來到房子裡,格雷澤看著被收拾一空的周圍,撇了撇嘴。
「瑪里昂納。」
他突然對著空氣大喊一聲,隨即不知道從哪兒跑出來三個成了精的家具。
一個渾身枯黃的掃把,一個把蓋子當上嘴唇的黑色鑲釘收納箱,還有一個插著羊脂蠟燭的秘銀燭台。
「介紹一下,這是阿帚,這是大包,這是尖腦殼兒。」老人得意地介紹著自己的傑出造物,就像小孩子在炫耀玩具一樣。
三個玩具仿佛是在回應他的介紹,掃把圍著兩人轉圈,收納箱的蓋子不斷開合,燭台也高興地上躥下跳。
「這也是……魔法可以做到的?」沐言有些錯愕。
雖然說他當年曾對著扎伊克斯老師信誓旦旦地說「魔法就是把不可能變為可能」,但那是他借用其他玩家的答案來刷好感度順帶讓對方驚訝……即便後來他成了一名法師,也從未想過魔法可以賦予器物生命……
這真的不是開玩笑?
「一點元素融合技巧,最後就變成了附靈術。」格雷澤將他的震驚收在眼裡,眉飛色舞地解釋道:「只可惜它們只能執行簡單的命令,我的下一步計劃是讓它們可以說話……」
「既然是兩位法師的會晤,」他急忙制止了老人展開長篇大論的想法。「所以我們去露台說。」
於是格雷澤指揮三個家具去打掃屋子,同時吩咐沐言從一面承重牆裡掏出兩瓶紅酒。
後者驚訝地發現,這面牆也是用之前那種可以隔絕感知的材料做的,不光隱蔽手法巧妙到他都沒發現,裡面還刻意設置了溫度調節法陣來儲酒。
傳奇法師都這麼無聊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