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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海上十五日(二十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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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背地裡的小動作嗎?」

沐言大笑道,兩道流光突然從渡鴉身上飛了出來,具體說是從格雷澤身邊飛了出來。烈焰之擊和熔岩法杖在空中光芒大盛,如同人造的小太陽,又像流星划過天邊,一左一右精準地撞擊在維克託身上,後者身處空中無從借力,只能蜷縮身體進行阻擋。

「轟隆——」

半空中炸開一朵璀璨的煙花,如同降下漫天火雨,火光照亮了大半個夜空,背景色中從天而降的暗淡靈魂都成了陪襯。

坐在岸邊的瓦丹眾人頓時沸騰了,拼命拍著雙手,恨不得把腳也用上。

但韶華畢竟短暫,即便是兩把威力強大的武器在毀滅之際迸發的能量,也只不過持續了一瞬就結束了。隨著維克托滿覆焦黑的身體重重跌落在甲板上,砸出一個大洞,維克托也發起了對這艘船的爭奪。

如果有人待在控制室就可以看到,結界上突然浮現起一個紅點,然後猛的向四周擴散開,順著牆上的晶壁蔓延到被修改過的魔紋上。

晶壁瞬間亮了起來,一金一紅兩色光芒來回流轉,紋路上不時迸發出元素火花,似乎爭搶異常激烈。

沐言感受到了這一切,但他也沒有做出抵抗。他又不是哈布隆,幾乎將這艘船視為自己身體的一部分。那些魔紋自從被修改後他就沒有再碰過了,現在甚至不用去操心權限的爭奪戰,換句話講哈布隆分出一半心思在全力對抗的東西本質上屬於「PVE」,而不是「PVP」。

他現在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趁著還擁有控制權,他讓船上的甲板全部脫落,如紛飛的落葉,迎風而起,徑直浸入水下,游魚般聚集在船底,重新組裝成一個筒狀物。

接著能源爐被他移了地方,正好是那個筒狀物的正上方。

隨著一聲悶響,納格法爾號能量最密集,尺寸最大,最貴重的部件砸破船底,在筒狀物的幫助下滾到了冥河深處。它屁股後面連接著一長串細密的魔力管道,在混沌的河水中閃著光芒。

這時哈布隆「PVE」之旅也進行到了末尾,他似乎看到了成功攻略這個「魔紋副本」的曙光,對沐言露出猙獰的笑容。

雖然察覺到了沐言的動作,但他固執地認為那是困獸猶鬥。就像那些即將淪為俘虜的戰敗者在最後垂死掙扎一樣。

面對他勝券在握的樣子,沐言不禁有些話想說。

「哈布隆閣下。你現在的自信和我當初一模一樣呢。因為自以為是,所以總想著可以主宰這一切,儘管偶爾遇到挫敗,也固執地認為不過是小問題而已,可以很快調整過來。其實知識也好,實力也罷,這些東西就像一層雲霧,遮擋了你的視線,讓你距離真相一點點遙遠。

「當然,這怪不了任何人。因為人是一種可悲的主觀生物,尤其是只有「一個人」的時候,理論上不存在走出盲目主觀的可能性,所以無論做什麼,都終究是在盲人摸象,窺不見全貌。

「我們都擁有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勇氣,但不一定有這個覺悟。因為太過於自信,所以即便面前就是真相也不肯多走一步,畢竟承認真相就意味著否定自己過去的一切。」

他嘆了口氣,笑道:「但我已經否定過了,現在輪到你了。」

「儘管說這些不著邊際的話吧,小子。」

哈布隆已經完全控制了這艘船。他正在控制沉到河底的能源爐一點點升起,四散的甲板也像歸巢的乳燕般飛了回來,筒狀物裂開的瞬間,河水漫灌進去,與能源爐發生接觸。

「我不得不承認,這次在你手上栽了個大跟頭,所以我允許你選擇自己的死法。甚至我可以大度到允許你和你的同伴死在一起。不要擔心,幾隻渡鴉而已,我會很快讓你們團聚的。」

「是嗎?」沐言莞爾一笑,反問道:「我聽說維克托之所以變成這樣,是因為你沒能救下勃魯。那麼問題來了,閣下有沒有想過,你為什麼會沒能救下勃魯呢?」

哈布隆想到那天冥河的異樣,突然神色一凝。

「難道不是你動的手腳?」

「不不不,你高看我了。從頭到尾,我都只不過是在暗地裡行事,要不是突然發生了狀況,怎麼會走到台前來呢。既然如此,那我就再多說幾句。

「閣下或許不知道,攫魂者有一條規定,即不允許在冥河中講話,因為靈魂的波動會被清道夫,也就是尼烏德拉發現,所以你明白我要做什麼了嗎?」

說完,他看著哈布隆,發現對方依舊一頭霧水。

「你想拖延時間?」哈布隆冷笑道,如臂使指的元素瞬間包裹了沐言,就像枷鎖一般。

無法以這艘船作為要挾,對方就像孱弱的嬰兒。

「沒那個意思。」沐言搖搖頭。

「那我再問閣下一個問題,這四天以來,你是否察覺過,能源爐中的魔力,或說元素有什麼不同?

「好吧,以你的智商這個問題有些難了。答案是不同。船上的『電池』,或說『魔核』,提供的都是澎湃元素,而我改寫的魔紋,則用的是閣下從未見過,或說從未研究過的『死寂元素』。

「那麼新的問題隨之而來,冥河裡濃郁的靈魂,再加上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元素,在無人操控的情況下,會發生什麼奇妙的變化呢?」

沐言一個又一個問題仿佛敲擊在哈布隆心靈深處,一種本能的戰慄和對未知的恐懼油然而生。

他開始加大魔力輸出,試圖將能源爐更快的卷回船艙。

然而他加大輸出量的魔力,反而打破了三種能量間微妙的平衡,於是,浸泡在河水中的能源爐開始逸散。

起初只是水中微微的爆鳴聲,帶著一兩個氣泡和火花。

然後,這些炸裂讓管道破裂,更多的能量逸散在河水。相互碰撞然後湮滅的異種元素交織在一起,磅礴的靈魂灌注在湮滅後產生的空隙里,迅速生成漩渦。

就像蘇利亞被送到赫魯那天,晨星的演武場上發生的一幕。但比起那時候,現在的反應場所在靈魂能量液化的冥河水中,強烈了何止萬倍。

動盪開始劇烈,儘管哈布隆竭力控制,但在這種自然的力量面前,他根本無能為力。

「你做了什麼!!!」他怒吼道,至此都不願離開甲板。

「你知道我的老師什麼叫艾什嗎?」

「什麼?」

「Brun to ash!」

這句話仿佛一個訊號,緊隨其後的一切是恰如其分的解釋。

「轟——」

從冥河底部傳來一聲巨響,仿佛連兩岸的地面都跟著搖晃了幾分。

河水裡升騰起一朵煙霧和水花交織在一起的蘑菇雲,巨大的衝擊力將瓦丹人傾全城之力布置下的結界盡數摧毀,除了自帶傭兵和侍衛的一些人,其他人在這股力量下被震飛,身體撞在瓦丹高聳的城牆上,瞬間化作肉泥。

這還不是全部,升騰起的冥河水如同被激怒的巨人,將它的雙腳登上河岸,瞬間又淹沒了一批看客,他們甚至沒來得及做出反抗就被滔天的洪水卷了進去。

納格法爾號僅存的幾塊甲板被吹到高空,沐言看到一道身影從岸邊竄過來,徑直衝向驚恐萬分的梅露露。見狀他也有些不忍,扔出兩片死寂元素做成的「雨衣」,剛好將兩人包在了裡面。

維克托就被這麼好運了,他在爆炸中受傷後就一直等待哈布隆翻盤的指令,想親手撕碎沐言,沒想到等來等去等到了這種爆炸。雖然他在僅有的木板上轉轉騰挪,像只靈巧的大馬猴,卻依然無法避免被洪水吞噬的下場。

這位肉身堪比巨龍的戰士在冥河中慘叫了十秒才完全融化。

比起來哈布隆算最好的了,雖然被炸的意識模糊,一時間也無法接受船毀了的現實,但求生的本能還是讓他漂浮在空中,來回躲避著劇毒的河水,然後將所有的怒火都傾斜在沐言身上。

後者感覺自己仿佛被元素煮熟了,哈布隆決意用最殘忍的方式弄死他,周圍的動盪劇烈的元素一點點蠶食他的肉體,就像一群食人魚在不斷撕扯血肉一樣。

醒來吧,奧杜因閣下。

沐言在心中吶喊道,

難道這個刺耳的鬧鈴還沒有讓你起床嗎!

仿佛聽到了他的呼喚,一道來自天邊的怒吼震懾了所有人的心神,如同敲打在靈魂上。

這一瞬間,天空的迷霧被撕開一條縫,金光照下,仿佛是世界間的隔膜被撕裂。

無論是誰,無論在面對什麼,岸邊的倖存者們不約而同地站起,看向天邊……

哈布隆原本準備對沐言釋放的法術也因為這一聲怒吼元素潰散……

坐著渡鴉飛走的眾人也受到了波及,渡鴉像折翼的飛鳥,開始不聽指揮的東倒西歪起來……

那是所有智慧生物的恐懼,印刻在靈魂深處,洛坎人讀作「諸界滅亡者」,赫魯人讀作「萬物吞噬者」。

Burn to ash!=燒成灰燼吧!【爐石里灰燼男爵迦頓的語音。雖然我很想吐槽,它經常被聽成burn to ass,燒成py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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