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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加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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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素神殿華美的大理石雕塑旁,蘇利亞挽著阿絲娜的手臂,一副戀戀不捨的樣子。

「既然阿絲娜小姐不用回銀月城了,為什麼不去薔薇莊園住幾天呢?我還想和你多聊聊呢。」

阿絲娜望了克里托一眼,笑著回答道:「高拉爾那邊還有一些事情,我們得趕快回去了。」

見狀克里托也走上來。「是呀,蘇利亞小姐有機會可以來高拉爾看看,那邊的景色不比靜謐湖差多少。」

「好啦,知道你覬覦我這個位置很久了,現在把她還給你。」蘇利亞笑著把阿絲娜的手臂塞到克里托懷中,促狹地看著兩人。

但此舉並未讓這對老夫老妻多麼害羞,他們順勢牽著手,仿佛這個動作演練過無數次,無比自然,兩人的身形也完美地契合在一起,渾然天成。

不知道為什麼,蘇利亞突然心中一黯,連笑容都有些勉強。

「那我們就回去了,記得替我向杉斯先生問聲好。」克里托揮了揮手,兩人展開背後透明的元素羽翼,一齊飛向天空。

那是風衣和斗篷上永久印刻的六環法術「共生之翼」,兩件衣服上各自印刻一半,需要穿著的人靠的很近才能使用,一度在洛坎的情侶間十分盛行。

類似的衣服蘇利亞有好幾套,但從未穿過。

……

聖湖湖畔的長椅上,兩個不同意義上的老年人閒聊結束,正欲起身,蘭斯洛突然抬起頭望向天空。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但強烈的氣流卻連一根小草都沒有吹動,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了。

「克里托閣下。」懷恩急忙欠身道。

雖然這位晨星的守護者看上去比他孫子還年輕,但論年齡和資歷,他連對方的孫輩都比不上。

克里托微微頷首,隨即開口道:「懷恩校長,我有兩句話跟杉斯先生講。」

懷恩見蘭斯洛一臉習以為常,按捺住心裡的驚訝急忙離開。

這位杉斯先生……到底是什麼人?

目送懷恩鑽進隨手拉開的傳送門,蘭斯洛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元素神殿來了一位不在我之下的神秘人,阿絲娜說他身上有死靈的氣息。」克里托解釋道。

蘭斯洛眉頭微皺,表情有些凝重。

「那另一件事呢?」他問。「前些天你提過的。」

「的確如您所言,在知曉我會陪她一起回到銀月城時,元素高塔的人將我們請進了書房,半個小時後精靈那邊以『血脈駁雜』為理由永久驅逐了阿絲娜。」克里托表情冰冷道。

雖然阿絲娜說自己沒什麼,但他很清楚一個精靈獲悉自己被永久驅逐之後會有多傷心。這個長壽種族一生中最重要的兩種羈絆,其一來自戀人,其二來自種群,現在這一半被人呢硬生生抹去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杉斯先生,您可以告訴我嗎?如果我放任她一個人回到銀月城,會出什麼事?」

蘭斯洛示意他不要激動,拍拍旁邊的空位,克里托順勢坐下。

「還記得埃利爾嗎?那個當初替你保護了阿絲娜的祭司長。」

「當然,他高尚的品德我會銘記一生。」

四百多年前,也就是蘭斯洛教會他星斬沒多久,突破傳奇之境的黑衣劍聖就孤身殺入銀月城,闖婚搶人一氣呵成。最後事件被當時的祭司長埃利爾壓了下來——他從一開始就主張「尊重個人意願」,但以仙吉爾族長為首的議會派卻堅稱精靈和人類不能結合,雙方一度僵持不下。

不過好在精靈都死要面子,沒人希望這件事傳出去,埃利爾正是以此為要挾,迫使諸多族長妥協,最後放任克里托帶走阿絲娜而不去深究。

因此世人所熟知的就是一個浪漫且充滿傳奇色彩的「精靈和人類相愛,然後過上了幸福生活」的版本。

這也充分說明真相往往遠比故事來的殘酷且複雜。

「也許他是最後一名秉承精靈的古老傳統,真正高貴的精靈吧。」蘭斯洛嘆了口氣。「可能,我是說可能。要不了多久,連這塊遮羞布也將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失去自我的傀儡,以神的名義將戰火蔓延到牧馬平原。」

「您是說精靈要向人類開戰?」克里托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不,戰爭早就開始了,只是沒有人察覺而已。「蘭斯洛看向湖中心,原本清晰可見的長劍刻痕在夕陽的餘暉中不甚明了,只剩下繁複的荊棘花紋。

「而且現在還多了亡者,或許是我的老熟人,或許又不是,誰說的准呢。」

他突然輕笑道:「還記得你說過,在我面前無法控制情緒,甚至連劍的勇氣都沒有麼?」

克里托點點頭。

「如果有一天,我們站在了對立面上,希望那時你能克服這一點。」

「對立面?為什麼?難道您不要守護晨星了嗎?」他忙問。

「如果晨星只剩下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那就失去了守護的必要。與其讓它成為滋生邪惡和罪孽的溫床,不如乾淨利落地毀了它,讓其在廢墟上重生。

「回去吧,孩子,不要像四百年前那樣獨闖銀月城,畢竟你不再是孑然一身了。」

克里托腦海中仍盤旋著蘭斯洛提出的假想。

對立面?會有那麼一天嗎?到了那時候,我有勇氣拔劍嗎?

他站起身,深鞠一躬然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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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月城,霧凇廣場。

最中央的噴泉雕塑原本是著名精靈雕塑家涅列斯基的傑作,他的好友荷爾拜因是位著名畫家,兩人都在蘇拉瑪任教。

後者從夢境中獲得靈感,將金紅兩色的雙月擬人(娘)化,創作出象徵努林塔瑞的紅衣祭司塔瑞娜和象徵索林納瑞的金髮劍士娜瑞絲,涅列斯基的傑作正是基於他的畫作。

原本的雕像中,端莊的塔瑞娜手持書卷,高頌聖歌,娜瑞絲執劍凝望,環視四方。水霧在兩人身邊蒸騰,折射出朦朧的魔法光彩。

但,那些都是過去時了。

六個月前,在蘇拉瑪執教的涅列斯基不知道發了什麼瘋,突然跑到霧凇廣場,親手毀掉了自己的傑作,說這是對神明的褻瀆:雙月僅是精靈的圖騰,不該被「神化」,這裡應該矗立精靈的信仰水流之主伊蘇。

因為他是雕像的締造者,再加上精靈生性淡漠,不喜歡湊熱鬧,所以就連廣場上身穿百葉甲的衛兵都只是看著他砸碎雕像然後離去。

荷爾拜因聽說這事後專程上門質問,問昔日好友是不是發了瘋,親手毀了兩個人共同的心血。同為七環法師的兩人甚至為此大打出手,要不是前任祭司長埃利爾出手阻止,兩人估計能鬧出人命來。

即便如此,兩人最終還是斷絕關係,不再往來。

這大概是百餘年來銀月城第一起絕交事件了,素來看重友誼的精靈很少做的這麼過火。

再後來,廣場中的噴泉雕塑真的被換成了伊蘇手捧水藍色液體球的樣子,純淨的淡藍色水流如絲帶般懸浮於空,若有若無的聖歌迴蕩在廣場上空,每個經過這裡的人都會駐足聆聽一會兒。

慢慢地,從無信者轉變為伊蘇信徒的精靈越來越多,原本清冷的霧凇廣場現在每天都擠滿了人,時不時就有人站在最高處大聲讚美水流之主,歌頌元素女神的偉大,無數信徒在下面鼓掌歡呼。對比之下,原本占多數現在少的可憐的無信者反而成了另類,每天都活在別人異樣的目光中。

今天是夜語家族新族長的加冕儀式,幾乎大半個銀月議會的高層都會到場,因此霧凇廣場擠滿了人。

露茜在狂熱的人群中艱難向前,在她眼中,往日清冷如水的銀月城如今染上一層膩人的緋紅色,就像那天晚上伊莫特魯熾熱的空氣,有種讓人血液躁動的成分。

女精靈好不容易擠到一個能看清高台的位子,急忙踮起腳尖尋找蒂娜的影子。

「哎唷!」

「對不起!」

露茜不小心踩到一位女士的腳,急忙道歉。

「Grwee-thehb!」額前鑲著菱形水晶鑽的女士爆了句粗口,身上立刻盪開一圈抗拒火環,炙熱的溫度幾乎瞬間蔓延到露茜面前。

周圍頓時亮起五顏六色的法師盾,就像圍了一圈玻璃牆,剛好把露茜困在裡面。

就在少女準備拔劍之際,一隻修長的手憑空出現,輕輕點在火環上,元素瞬間消弭於無形。

「埃利爾大人。」

周圍的精靈紛紛行禮,聲音將露茜從驚慌中拉了回來。

「埃,埃利爾大人?」她同樣驚呼道。

銀髮精靈不知從哪兒擠進來,並未回答她,而是對那位女士微微躬身道:「願您原諒她的魯莽。」

女人憤憤瞪了露茜一眼,隨即不再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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