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戛然而止(1/2)
波隆和胡塞身形渙散的剎那,查理三世心中一緊,一股無法抑制的悲傷湧上心頭。
緊接著蘭斯洛撤掉領域,讓自己和李奧瑞克的身影出現在眾人視野中,為此時的混亂又添了一把火。
尤其是後者,它身上繚繞的灰氣和猙獰的骷髏外表無不讓人想起恐怖的死靈法師。
查理三世腦子飛快地轉動,可怖的亡者,元素高塔,兩者之間究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突然想到這些年元素高塔不溫不火地崛起,以及屢次隱晦地暗示要取代「從未有過神跡」的聖言教會……
難道是……
無邊的恐懼在國王心中蔓延,抓著王座扶手的指關節隱隱泛白。
他轉向一旁被五花大綁的首席祭司克里斯,後者手上戴著沉重的禁魔鐐銬,頹喪地跪在地上,囁嚅著嘴唇,一臉難以置信。
「告訴我,元素高塔究竟想做什麼!那些怪物都是哪裡來的!」
國王怒吼道,仿佛此時提高音量可以暫時壓下內心的恐懼。
「陛,陛下,這真的與元素高塔無關,都是莫拉,是異火教——」
「異火教?那又是什麼?」
克里斯低著頭,任由查理三世的唾沫星子亂噴。聽到這個問題,他立刻抬起頭。
「是,是嘉——」
突然,一道金光帶著撲面而來的熱浪穿透了結界,從後頸處穿過,將克里斯死死釘在地上。
「嗬嗬——」
為伊蘇服務了一輩子的首席祭司匍匐在地上,掙扎著爬起來,雙手拼命抓向被洞穿的喉嚨。
「保護陛下!」
侍衛長一聲斷喝,周圍的劍士立刻圍成四方陣。
擔心克里斯也像之前那樣爆炸,他的身體被侍衛長一腳踢開,在空中迅速燃燒殆盡。
金色箭身上的透明火焰先是燃盡了他的生命,然後才將一切化為灰燼。
目睹這一切的查理三世徹底崩潰,一灘腥臭的溫熱液體順著王座滴落在地上。
「回,回去!回王宮!打開結界!都回去!」
他用顫抖的聲音吶喊著,尾音嘶啞。
腰配長劍的侍衛長愣了愣,忍不住道:「可是陛下——」
「你聾了嗎!還是說你也要造反!?」
「是。」
侍衛長慌忙低下頭,一行人連忙扶著國王鑽進旁邊的復古馬車裡。
所有人都當做沒有看見地上那道明顯的痕跡。
「陛下,我請求留下來繼續戰鬥。」
目送國王上車,侍衛長咬咬牙出聲道。
「不行!」
查理三世斬釘截鐵地回答。
「蘭登騎士,請注意你的身份,作為國王的近侍長,你明白自己的職責嗎!」
蘭登沒說話,依舊低著頭。
國王眉頭微皺,看向他的眼神也變得陰鬱起來。
氣氛逐漸凝重,尤其在如此動亂嘈雜的環境中,這份安靜顯得格外突兀。
旁邊的三皇子見狀急忙推了他一把,上前道:
「陛下,蘭登騎士他只是心繫民眾的安危,沒別的意思。」
他在背後碰了蘭登一下,用眼神暗示他別犟了。
「是嘛。」
國王的語氣聽上去有些不耐煩。
侍衛長握緊了手裡的劍鞘,上面的冰冷不能帶來一絲降溫,他的眼前似乎浮現起那些在烈焰中哭嚎的弱小生命。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然後一個字一個字的蹦出一句話。
「恕——難——從——命。」
說完,他猛的扯掉肩上的綬帶,向國王深鞠一躬然後離開。
「蘭登!」
查理三世森然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回應他的是一個決絕的背影。
甚至速度還快了幾分。
「混帳東西!」
國王一巴掌打在車門上,腐朽的木材即使有魔法加持也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我們走!」
一行人急忙簇擁著馬車趕回王宮。
……
聖湖湖畔的鐘樓上,站著一道身穿棕色皮甲的身影,頭上伸出一對狼耳,腳下還趴著兩條狗,一條有毛,一條無毛,正在撕咬一具面目全非的衛兵屍體。
毫無疑問這是獵人之王沙恩斯,他放下手裡的金弓薩芬達斯,嘴裡罵罵咧咧。
「我明明是瞄著那個戴王冠的死胖子去的,為什麼射偏了呢,果然還是不太適應麼。」
說著他活動了一下肩膀,爆炸性的力量在皮膚下涌動。
自上次伊莫特魯一別之後,他也獲得了長足的進步。
不只是他,嘉頓麾下的所有人都得到了突飛猛進的實力提升,用數據來衡量的話就是手拉手一齊踏入傳奇之境,尤其是伽拉澤化身的澤拉迦爾,實力比一般的傳奇高出好幾個檔次。
「說起來我的任務只是策應廚子製造混亂對吧,可他人呢?難道又看上了某個劍術奇才,然後沉迷於單挑?和這傢伙搭檔真是不省心……」
「天吶,沙恩斯,你這是在懷念埃圖斯麼?千萬別,忘了上次你們倆有多狼狽了麼……」
獵人撓著頭髮自言自語道。
「都怪奧拉瑟,自從有了澤拉迦爾以後就像變了個人——不,是變了只鳥一樣,出任務還得成雙入對的,搞得大爺我被迫和廚子搭檔。說起來我是不是也該找個小母狼之類的了?該死,獵人海力布似乎沒來得及結婚就掛了,大人不會也恪守這個設定不讓我結婚吧?」
他撇撇嘴,突然神經質地抬起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沙恩斯呀沙恩斯,改掉了跟狗講話的毛病後,你又染上了自言自語的壞習慣麼。」
「汪——」
無毛狗沸血聽到「狗」這個詞彙,沖他叫了一嗓子,橫肉叢生的臉上滿是諂媚。
「沒叫你!」
獵人踹了無毛狗一腳,抬頭望向混亂的自由廣場。
恐慌已經蔓延開來,現在整個晨星城和計劃中一樣陷入了混亂。
「不是說這次行動叫『碳烤排骨』麼,現在火勢正旺,骨頭呢?說好的亡者大軍呢?」
沙恩斯臉上有些厭惡。他很討厭和那個骷髏架子合作,對方身上帶著一股讓他十分討厭的味道。
當初在伊莫特魯,死於阿爾忒斯兩人的自爆後,他曾短暫地在冥河裡浸泡了一會兒,沉重且每時每刻都在剝離記憶的河水就散發著那種腐敗腥臭的味道。
雖不濃郁,但就和沸血拉的屎一樣,回味無窮。
「等等,『回味無窮』這個詞是不是不太對?」
獵人小聲嘀咕著,突然看到遠處最顯眼的金色球形領域裡飛出一道人影。
「不是吧……」他瞪大了眼睛。
「我沒看錯吧,竟然有人把澤拉迦爾的屎都快打出來了……」
「汪汪!」
燃骨突然咬著他的褲腿。
「嗯?有人來找我了?」
沙恩斯收起金弓,帶上一副嶄新的斷指手套,掏出戰矛里基爾。
這是某次經歷帶來的心裡陰影,他至今都無法鼓起勇氣親手觸碰心愛的戰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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