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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安魂曲(中)(12/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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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對自己讚賞的人惡語相加,甚至差點摧毀他的心志,我認為你足夠冷酷。在你剛才說出這個決定之前,我也認為你足夠理智。」

「所以就是了,前輩。」夏穆說道:「你和我都走了極端,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折中的考慮,介於感性和理性之間。」

見對方要開口反駁,他急忙阻止。

「當然,這樣很沒有說服力,但有一點前輩你必須清楚,那就是我是如何誕生的。」他解釋道:「起初,我只是一段冰冷的數據,不帶絲毫感情,換句話說就和靈傭一樣,只是蘊含的數據比他們多了不少。和我類似的有上千萬個,我們每天被別人操控著,經歷著不同的事。

「但這其中,只有我一個產生了神智,甚至逐漸能夠思考,能夠體會操縱者的喜怒哀樂,還隨著他一起來到了真正的洛坎。」

「我大概可以理解,你所說的那個世界想必只是洛坎萬千備份中的一個,它帶著母親的一絲殘留意識,你當然能夠甦醒並被傳送回這裡……」

「可是為什麼甦醒的偏偏是『我』呢?」夏穆盯著他的眼睛。「我也說了,上千萬個靈傭,為什麼只有我甦醒了,並且和操縱者一起被選中,回到了這裡,承載著希望,還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蘭斯洛默然不語。

「答案很簡單,是因為『愛』。他對那個世界灌注了太多的愛,不像別人一樣認為它只是一團數據,只是一個遊戲,只是消遣,他認為那就是一個真實的世界,因此才有了我,是他把我從冰冷的數據變成了鮮活的生命,因此我們才被母親的意識選中。

「而這一點,你沒有,我也沒有。

「你愛這個世界嗎?其實並不,你愛的只是維妮婭,毫無疑問你的愛也是偉大而高貴的,但它不能幫助我們拯救洛坎,兩者不契合。那我呢?沒錯,我也愛這個世界,但我愛它是因為它存在所以我存在,拋開它我什麼都不是,所以我才『被迫』去愛它。

「但他不一樣,雖然他在這個世界才找回了丟失已久的自信,但那就像一顆種子,本就紮根於他高貴的心靈,只是長久以來被悲觀和消極掩埋,洛坎只是加速了這一過程,他的愛是發自內心的讚美,是來源於靈魂的共鳴。

「這一點,我們都沒有。

「你能想像一個明知那只是數據,卻還堅持每天都和靈傭打招呼問好,還會因為它的死去而悲傷嗎?他甚至為了讓它們的生活過得好一些,建立了一個名為組織,這裡面一個『操縱者』都沒有,全是靈傭。那些文字對我來說只是數據,但對他來說就是鮮活的故事,是足以讓他痴迷的故事,憑著一股子執拗和熱情,他掌握了讓我都瞠目結舌的知識,這一點,我們都沒有。」

蘭斯洛沉默良久,似乎被他說服了。

「那……你為什麼要選擇這條『李代桃僵』之路?躲在風之蒼穹不行麼?」

夏穆這才露出一絲抱怨的神色。「那小子四處宣揚自己是『神眷者』,我暗示了他好幾次他都沒意識到,然後終於被伊蘇察覺了,你也知道他身後是誰,如果不想辦法假死去赫魯的話,估計這輩子都得待在風之蒼穹了。」說到這裡,他嘆了口氣。「前輩你也在這兒呆了這麼久了,覺得這樣下去有希望麼?」

蘭斯洛笑笑,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

「這些他知道麼?或者說,你把自己說的這麼偉大,他知道麼?」

「當然不知道了,而且那小子現在應該很恨我吧。」夏穆撓了撓頭。「我和他是共享記憶的,因此我甦醒後,對他在洛坎的所作所為了如指掌。」他忍不住笑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剛剛降臨洛坎的時候,他以為自己頂替了別人活命的機會,竟傻了吧唧地要替別人擋槍,還為此被發了一張好人卡,真是傻的可愛。」隨即又有些黯然,「如果讓他知道這件事,估計一定不會把『系統』給我,他怎麼可能接受『有的人是生來就要去死』這種狗屎設定?」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們兩個惺惺相惜,現在告訴我你要我做什麼吧,我會盡力的。」蘭斯洛笑道。

「首先,你得告訴他有關洛坎和赫魯的區別,比如元素之類的,順便解釋一下風之蒼穹,那傢伙現在還以為這兒是拉爾的聖地。」

「……如果告訴他實情,他不會胡亂猜測嗎?」蘭斯洛疑惑道:「你也說了,他的知識量十分誇張。」

他想了想,「這樣吧,你就編一個故事,比如赫魯和洛坎之間有『紀元之戰』,風之界和幽之界是戰爭前線,試煉是篩選神之戰士用的,總之怎麼史詩怎麼編,學者都喜歡這一套。對了,」他連忙說道:「他對你那檔子破事兒十分感興趣,你可以跟他好好講講。」

「你……」饒是蘭斯洛脾氣很好也忍不住想罵他。

「還有還有,送他去赫魯,以及去了以後凝聚身體需要的能量。」他又補充道:「對了,如果方便的話,前輩可以幫我,不對,是幫他照顧下面那個人類女孩麼?」

「前兩條沒什麼問題,至於後面嘛……」蘭斯洛露出幾分遲疑。「我也不確定自己能否徹底躲過伊卡莉的排查。」

「如果我告訴您維妮婭王后的下落呢?」

「當真?」蘭斯洛眼前一亮。

夏穆點點頭,瞬間心生一計。

「這樣吧,畢竟我也是強人所難,我們打個賭。那傢伙醒來以後,如果第一時間問『其他人』如何如何,那我就免費告知維妮婭王后的下落,如果他單獨問『蘇利亞呢』,你就得答應我這個條件,怎麼樣?」

蘭斯洛笑罵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會動手腳,好吧,這事兒我答應了。」

他拿出兩片伊莫特魯的葉子。

「這是母樹幼苗期的葉子,派博給我的,可以很好地與赫魯的元素結合,我會在上面刻印法陣,但你需要製造出一陣強大的法力波動來掩蓋傳送。」

「沒問題。」夏穆點點頭,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又問:「這上面應該能記錄一些文字吧?」

「怎麼,還要表述一下身為替死鬼的不甘和憤怒?」

「不不不,」夏穆連連擺手,神情有些落寞,「那些負面情緒其實我已經表達過了,甚至一度情緒失控,說了許多過分的話……我希望能有個道歉的機會。或者說聲再見也行。

「畢竟……」他突然止住,然後輕笑道:「沒什麼了,就這樣吧,那我先藏在這裡面吧,半年後您再帶他出去。」

說完他就化作一團流光擠進了葉片裡。

蘭斯洛收起葉子,突然想起對方似乎答應告訴他維妮婭的下落,可是……

「這個小王八蛋……」他不禁笑著搖了搖頭。「別看我答應的這麼爽快,如果半年後他的回答不能讓我滿意,那可別怪我履行前輩的職責了。」

葉片裡傳來一陣波動,似乎在敷衍地回答他,又像在表示自信。

……

回過神來他們已經走到了灰谷和黃昏沼澤的交界處——木喉村。

熊怪們早就搬去了銀月城,所以這裡空蕩蕩的。

「在這兒休息下吧。」蘭斯洛說道,隨即他旁若無人地站到了一塊圖騰柱上,靜靜地望著南方。

那是伊莫特魯的方向。

其他人面面相覷,懷恩和布蘭多交換了一個眼神,均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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