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靈魂之逸,饕餮之禍(2/2)
「可是這是最合理的解決方案了呀,損失最少,效率最高,不是我烏鴉嘴……」
「烏鴉嘴有什麼不好,烏鴉和你什麼仇什麼怨你要黑它?」
沐言這才意識到烏鴉在德魯伊心目中的地位絲毫不低,急忙改口。「不是我亂立flag,這一波搞定了說不定還有一波,如果不這樣,你們接受得了這麼大的戰損比嗎?」
「可是萬一那傢伙玩脫了,不就……」
「那你看著辦吧,反正實在不行我就跑了,我是搞不懂你為什麼不逃。」他撇撇嘴,解決了麥克塔倫後他就問對方,為什麼死活不跑,反正祭壇都讓他炸了,也沒見什麼大事發生。對方卻笑笑說這事兒他決定不了,然後不再多言。
見沐言要走,古斯塔沃伸手揪住他的後領,他便無法移動分毫。
「我最後問你一遍,阿爾忒斯那傢伙真的值得信賴?」
「雖然聽起來沒什麼說服力,但我還是想說,以我對他的了解,這個人從來不畏懼大場面,平時可能吊兒郎當,但絕不會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好。」
古斯塔沃仿佛下定了決心,鬆開手走到阿爾忒斯面前。
「小穆說我可以信任你,因為我相信他,所以我也相信你。」
說完他伸出拳頭。
阿爾忒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沐言,他不知道這兩個人哪兒來的謎之自信,連他自己都不確定可以完成這種人數的短距離轉移。
「別開玩笑了,這件事我自己都沒什麼——」
「你可以的,阿爾忒斯先生。」沐言插嘴道:「就像四十年前,硫火荒原發生的那幕一樣。」
「你到底是什麼人?」
阿爾忒斯的表情一下子變了,他感覺自己的一切在對方面前都無所遁形。
四十年前,一個名為精靈殺手的巨人襲擊了靜謐森林南部邊緣地帶的一個大型村落,擄走了上千人,他和同伴接到命令前去硫火荒原討伐,戰鬥中巨人受傷狂性大發,眼看就要衝入俘虜堆中,自己催動全身的魔力將所有俘虜一口氣轉移到了二十里外的據點,確保了那場戰鬥的零傷亡。
因為他雲淡風輕的性格,這件事也從來沒有張揚,自己身邊都不敢說有多少人知道,這傢伙是怎麼知道的?
對此,沐言十分想開玩笑說「這是你告訴我的呀!」
在遊戲裡,和阿爾忒斯成為摯友後,他就會經常提及自己過去的事,說自己有想法在生命走到盡頭的時候出一本書,就叫《銘記——阿爾忒斯的一生》,並把它燒成灰燼,灑在靜謐湖周圍,陪自己長眠。而且沐言記得很清楚,四十年前的阿爾忒斯還未擁有法師塔,所以現在的他應該更強才對。
「既然當時的您都可以做到,現在再加上彌修亞女士的反重力法陣,就更簡單了。」於是他又補充道。
「你怎麼知道我在輔修奧術……」這次輪到彌修亞驚訝得合不攏嘴。作為一個專精土、氣兩系的元素師,她一直在隱秘地學習奧術師的知識,希望能和阿爾忒斯有更多的共同話題,所以一直瞞著他,可誰能想到這個人類竟然知道?
「彌修亞,你……」阿爾忒斯愣愣望著戀人,兩人的關係雖然尚未挑明,但他清楚那是對方性子傲嬌導致。
「怪不得我覺得你最近越來越聰明了……」
「什麼?你意思是我以前笨咯?」彌修亞俏眉豎起,眼看就要發火。
阿爾忒斯急忙轉移話題。
「咳咳……那個人類,你叫夏穆是吧?你是怎麼知道這一切的?」
「【精靈語】林中迷失了方向的牡鹿,應該抬頭尋找皓月的光輝。」沐言故作神秘道:「當然是全知的索林納瑞告訴我的咯。」
雙月中的血月名為努林塔瑞,金月名為索林納瑞,前者代表公正和懲戒,後者象徵智慧與祝福。精靈們自稱夜之子,認為自己是雙月的孩子,視其為族群的圖騰和象徵。而對神,只單純的敬畏和臣服,就像天朝古代,百姓臣服於天子的統治,但真正信仰的是共同的祖先炎黃二帝一般。
於是乎和索林一樣,涉及到最虔誠的信仰,阿爾忒斯也不好追問。
「那我和彌修亞現在去布置法陣,你最好動作快一點,我感覺它們快來了。」
「多謝。」沐言微微躬身,然後看向古斯塔沃。
後者站在眾人面前,沉吟良久。
「我會第一個站在那裡面,然後最後一個離開。」
「喂,你不是應該——」
「閉嘴,現在是族長的講話時間!」族長粗暴地打斷了他。
沐言撇撇嘴,不再插話。
「我他娘的很討厭講道理,因為說太多話費腦子,但現在有些話必須要說。
「剛才我在裡面和那個瘋婆子戰鬥,並不清楚外面發生了什麼,但結果我看到了,你們在小穆的指揮下戰果斐然,這說明他很有本事。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我還是得說,他腦子比我好使多了。這是你們必須相信他的第一個理由。」
他撓了撓頭髮,繼續說道:「我們世世代代守在這個破爛地方,易攻難守不說,一下大雨還變成湖。以前空軍部隊占一半,今天這一戰後就剩下一百四十人。以前會游泳的只占一成不到,現在人人會變魚,尤彌爾一個人就會變六種。這樣下去我們乾脆別叫德魯伊了,叫娜迦好了。也別信仰風語者了,跟水流之主混多好?
「是,沒錯,我是個不靠譜的族長,好吃懶做,還成天想著炸祭壇。但我就是他娘的想把那個地方炸了,大家這麼多年守著這塊地方幹什麼?真的等那棵樹回來?等得到嗎?我爺爺的爺爺等了一輩子,後來他一頭撞死在祭壇上了,我做不到他那麼虔誠,我喜歡自由。以前我勸你們走,你們都不走,說祭壇在這裡,根就在這兒,我們所有人都被束縛在這裡,現在小穆把祭壇炸了,束縛沒了,你們走嗎?
「不走對吧,我很清楚你們的尿性,那座祭壇根本就不是什麼鳥束縛,那都是藉口。真正的束縛在這兒。」古斯塔沃錘著胸口,咣咣作響。
「真正的束縛在這兒,誰也炸不掉,所以我也沒想著走,這是你們自己選擇的路,也是你們必須相信小穆的第二個理由。不想走,就好好活下去,想要活下去,就必須相信他。
「最後,我再說一遍,我會第一個站在那裡面,最後一個離開。沒成年的崽子可以離開,隨你去哪兒,躲好就行,別死,長大了也別給伊莫特魯丟人。其他人哪怕是想死,也給我呆在坑裡,這是命令,哪怕今晚過後,你們把這個位子收回去我也沒意見,但現在,我還他娘的是族長!這也是你們必須相信小穆的第……管他娘的第幾個,反正也是理由。」
說完後,他轉過身,徑直走向種植區。
蘇珊娜趕忙從人群中跑出來,緊緊跟著他,孔多默默看了心上人一眼,沒有跟上去,而是選了另一條路前往。
「那個,那我也說兩句……」沐言站出來,舉著右手。「我對彌婭起誓,如果法術完成之時,阿爾忒斯的傳送沒能成功,我會站著不動接受懲罰。」
說完他也轉身離去。青光一閃,蘇利亞緊隨其後,沐言向她投去問詢的眼神,只見對方臉上寫滿了「我樂意」,只好無奈地搖了搖頭。
「老哥,怎麼說?」
半天不見,金力已開始和索林稱兄道弟。
「我說了你可能不信,這傢伙是神眷者。」索林的表情很認真。
「開玩笑的吧?彌婭的眷顧者怎麼可能是個人類?」
「看,我說的吧,你不會信的,這就是你和我的差距了。」索林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然後抬腳跟了上去。
「真的假的……」金力猶豫片刻,也跟了上去。
瑪伽和芙蕾雅看了看眾人,沒說什麼,也走向原本佇立著祭壇的地方。接著是哈扎,尤彌爾……
越來越多的人下定決心,一齊走向種植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