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於血泊燃燒的信仰(上)(2/2)
她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了,連忙往前靠過去。
這時,剛才消失不見的矮個骷髏出現了。
「喂,別往前走了。」
「誒?是你?」
派博從空中飄下來,站在場地上空的結界上,就像踩著一堵空氣牆,明明只有一米五高,卻像個老成的大人似的抱著胳膊。
「是帕派瑞斯大人沒錯!」
他仍然堅持那個一看就是騙字數但實際有梗的名字。
「帕派瑞斯……」
「你還是叫我派博大人好了。」骷髏不耐煩地擺擺手。
「派博大人,剛才那道氣息是誰?」少女急忙問。
派博往裡瞅了一眼。
「呀!這傢伙我認識,是剛才那個對派博大人不敬的傢伙,他似乎陷在幻境裡出不來了。」他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古斯塔沃先生?」蘇利亞大驚。「那他會怎麼樣?」
「輕則迷失自我,變成行屍走肉;重則陷入瘋狂,無意識攻擊他人,然後力竭而死。」派博搖晃著碩大的腦袋,「說起來好久都沒見過這麼智障的選手了,上一個在幻境裡崩潰的人不知要追溯到什麼時候去,你們真是我見過最差的一屆,怎麼就能24人全員通過迷宮考驗呢?」
「迷宮考驗?你是說剛才我們待的那個死胡同藏著奇怪魔獸的迷宮嗎?」蘇利亞連忙翻出一條項鍊。
「魔獸被殺死後還會出現各種東西,比如這個?」
「對啊對啊,這些都是掉落的戰利品,那些元素怪物都是帕派瑞斯大人親手設計的,是不是很有趣!」
小骷髏興奮地手舞足蹈,他緊接著問。
「然後呢?你們是怎麼度過第三層的?我的『鏡面世界』是不是更有趣?自己和自己對戰是不是很好玩?」
「……你在說什麼?我們沒上去第三層就被一道白光吸了進去……」
「什麼?」
原本倒立著身子,用手撐著空氣牆跳來跳去的派博驚訝地忘了換手,一頭栽倒在牆上。他急忙抓著自己的腦袋轉過來。
「你說你們沒上去第三層?」
「對啊,我剛在第二層遇見了同伴……」
「你等會兒——」
白光一閃,派博消失了。
一分鐘後,看不出表情但顯然周身散發著不善氣息的小骷髏重新出現在結界上空。
這時,內場中心,古斯塔沃魁梧的身軀上傳來的殺意更加濃郁了,緊閉著雙眼的他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表情痛苦,雙拳緊握,胳膊上青筋暴起。
「這傢伙究竟怎麼進來的?『智慧』,『耐心』,『冷靜』和『勇氣』四道考驗,能在幻境裡迷失成這個樣子,看上去他連第一道都通過不了啊……
「怎麼辦,這樣下去可是會出大問題……這屬於我的失職,大人會怪我的……」派博苦惱地抱著腦袋。
蘇利亞看著他在結界上坐立不安,也有些著急。
「派博大人,您可以想辦法救救我的同伴嗎?」
聽到她的聲音,派博突然有了個好主意。
他從上面一躍而下,落在少女面前,表情嚴肅(個鬼啊,骷髏哪兒來的表情)地望著她。
「如果你願意放棄最終的獎勵,我就允許你出手搭救自己的夥伴,你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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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斯塔沃像瘋了一樣在蟲人和狼群之中來回撕咬殺戮,他的尖牙和利爪化為生命的收割機,每一次掠過都會濺起一道血光,然後伴隨著一個敵人的死亡。
他流線型的身軀已被鮮血浸染,上面的銀帶也被染得通紅。
雖然他不知疲倦地撕扯著對手,盡情發泄著自己的怒火,但周圍的敵人卻不見減少,反而有越來越多的趨勢。
不僅如此,德魯伊們也漸漸被逼了過來,失去指揮的他們就像沒頭蒼蠅,情急之下只好隨著獸潮包圍圈的縮小逐漸向最中心移動。
宛如被狼群圍攻的羊,瘋跑的同時逐漸匯聚成一團,正如沐言當初所想的那樣。
「古斯塔沃先生!」
「誰?」
族長的衝刺突然停了下來,他似乎聽到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
「是我,蘇利亞!」
「蘇利亞?蘇利亞!你在哪兒,小穆呢?他和你在一起嗎?」
他連忙問道,沐言被他當成了主心骨。
「我不知道,他應該也在試煉里。」
「試煉?」
古斯塔沃逐漸冷靜下來,他變回人形,隨手接住一頭飛撲過來的嘯風狼。
「你接著說,什麼試煉?」
「就是和心境有關……」
蘇利亞的聲音卻仿佛受到了什麼干擾,逐漸變弱,直至完全消失。
「心境怎麼?」
族長側著耳,一邊追問一邊捏著這頭狼的上下顎用力一撕,整條狼都被他扯成了兩半。
「心境怎麼,你說完啊?喂喂——」
兩人就像電話斷了線一樣。
「什麼意思啊?」
他把手裡的狼屍扔到一邊,嘀咕著。
……
結界上空,蘇利亞把手貼在派博光潔的大腦袋上,一臉詫異。
「好像……好像失去聯絡了。」
「什麼?」
派博十分驚訝,他用力拍了拍腦袋。
「難道信號不好?」
「我也不知道。」少女搖搖頭。「一開始還好好的,後來就沒聲了。我能直接進入他的試煉去幫他嗎?我聽那邊非常吵,似乎還有慘叫聲。」
派博盤著腿坐下,捏著自己光潔的下頜骨。
「也不是不可以……今天事出突然……」
他突然抬起頭。
「但是你可能會很危險,如果那個二愣子困在自己的夢境裡出不來的話,你也會被困在裡面。」
「那其他人可以來救我嗎?我是說如果他結束試煉的話。」
「當然可以。」派博點點頭。
「那我沒問題。」
見少女態度堅決,派博也不多言,掰下一截肋骨遞給她。
「拿著這根骨頭,走到你要找的那個人上空然後閉上眼就好了。」
蘇利亞接過骨節,踩著結界徑直走到古斯塔沃上方,這個過程中她幾乎巡視了大半個場地,都沒有發現沐言的蹤跡。
奇怪,他能去哪兒呢?
然而隨著一股倦意的襲來,她被迫中斷了思考,不得不閉上雙眼。
……
古斯塔沃還在嘀咕「試煉」和「心境」兩個詞,前者對他而言就是戰鬥,後者……有些難以理解。
大概說的是心理怎麼想的吧?比如自己前些天還在問小穆,如果他沒出現那來到風之蒼穹的人還剩下多少,現在這不久成真了?這麼說起來,心境和做夢有什麼區別?
經過一番廝殺和蘇利亞的提醒,他的心態也逐漸平和了下來,四周的景象也隨著他心境的變化漸漸虛幻、荒謬起來。
比如本該被炸成碎片的尤彌爾突然變成一條噴著火的墨古梭魚在空氣中游到他面前,炫耀似的轉了一圈又離開了。
真實和虛幻再次交織在一起。
「尤二鬍子,瞧你這呆樣。」
他笑罵著一巴掌抽在對方身上,墨古梭魚幻象立刻潰散。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古斯塔沃先生。」
「蘇利亞?你怎麼來了?」
一時間兩人不禁大眼瞪小眼。
同時周圍殺聲震天的場景又開始凝實起來,似乎第二名選手的介入引起了一些小小的波瀾。
獸群發現了兩人,幾條不要命的身影沖了過來。
「你接著剛才的話繼續說,什麼心境什麼的。」
古斯塔沃一面拳打羽蛇、腳踩巨狼一面問她。
「這一切都是你所恐懼的東西幻化而成,就是說你越害怕,它們就越真實,反之則會消散……」蘇利亞揮舞著巨劍把敵人斬成兩段,又有些遲疑地說:「但是剛才明明都有些渙散了,卻因為我的介入發生了某種變化,我也不知道接下來會怎麼樣。」
「也就是說是假的是吧?」
族長的關注點始終放在這裡。
「嗯。是假的,而且不會對真實的世界產生影響。」
「那我就徹底放心了。」古斯塔沃鬆了口氣。「那你先出去吧,我一人兒沒問題。」
「那你小心。」蘇利亞也覺得自己再待下去不太好,看樣子對方的試煉已經因為自己的介入發生了某種變化。
送走了蘇利亞,族長變成一隻飛鷹飛到伊莫特魯上空,發出陣陣尖嘯聲。
這是每年在祭壇附近舉行篝火晚會時必須要進行的儀式,那群老傢伙說這樣可以震懾周圍的魔獸,昭示領土主權,但在他看來,這就是給他一個公然鬼哭狼嚎的機會。
原本被逼迫向中間靠攏的族人立刻加快了腳步,倖存者們紛紛湧向原本是祭壇現在是二號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