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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第三環!(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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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安東尼,也是埃里克對不對?

「《清白的太陽》是你寫的對不對?家裡那幅木槿花署名的『e』是埃里克對不對?

「因為你是一個深度推理愛好者,所以早就發現了坎絲帕和西蒙有染,但在糾結的心態下卻不能聲張,所以心情無比抑鬱對不對!?」

沐言的一連串問題打破了寧靜,也拯救了自己。

怨魂花張開的血盆大口緩緩閉上,張牙舞爪的藤蔓也垂了下來。

它將沐言緩緩放在地上。

落地後,沐言這才長舒一口氣,不過身上的抽痕處傳來火辣辣的疼痛又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蘇利亞被這一幕驚呆了,她只好強忍著內心的擔憂,繼續遠遠看著。

怨魂花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仿佛在和沐言交談。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擦去額頭上的冷汗。

他說:「雖然聽不懂,但我覺得你是讓我繼續講下去。」

怨魂花的藤蔓收起藤蔓,環成一個支架,把碩大的花冠擱在上面,就像一個蹲坐在地雙手抱膝的孩童。

「說起來我們很像,都在某種程度上屬於文藝青年。」他笑笑。「所以我能理解你對『美』的追逐。坎絲帕年輕時一定很美對嗎?美的讓你神魂顛倒,喪失理智。所以你不顧一切地展開攻勢,義無反顧地投身到美好的愛情中去,說是為此獻身也沒什麼不對。

「愛情真是讓人羨慕啊……」他感慨道:「說起來我能來到這裡,也是因為某個人悲涼而偉大的愛情。你願意聽我講一個無關緊要的故事嗎,有關他的愛情?」

巨大的花冠上下晃動,似乎是在點頭。

「他叫扎伊克斯,生在圖靈帝國的馬納羅拉,那是一個美麗的海邊漁村……」

沐言講述了一遍扎伊克斯的故事,怨魂花,或說安東尼聽得十分入神,有幾隻小鳥落在他的藤蔓上都沒發現。

「……所以他毅然決然投身到能讓死人復活的死靈魔法中,還為此被逐出了圖靈帝國。或許你不清楚自己為什麼突然間獲得了如此強大的力量,事實上這也是拜他所賜,現在他就住在白岩礦場下面,醉心於實驗。你也屬於他的試驗品。」

見對方聽的認真,他話鋒漸轉。

「所以你看,縱然比我們這些凡人強大無數倍的他都不能順應自己的心意,在失去摯愛的痛楚中苦苦掙扎,你又如何堅信自己可以成功復仇呢?」

似乎被他突如其來的質問刺激到了,周圍的藤蔓突然發狂似的飛舞起來,齊刷刷刺向他。怨魂花自己也張大嘴憤怒地咆哮著,仿佛在大聲反駁。

沐言不甘示弱,繼續大聲質問道:

「我說的不對嗎?你如果下定決心要復仇,為什麼還要分心去照顧院子裡的木槿花?

「既然你根本沒有受到地域限制,為什麼不把夜色鎮變成人間地獄?不殺得血流成河來完成你夢寐以求的復仇!?再不濟也可以手刃那對狗男女,你為什麼不這樣做!?」

怨魂花再度安靜下來,帶著勁風的藤蔓停滯在半空。

「你的小院子裡,木槿花開得正好,我檢查過花灑和水桶,至少得三個月不聞不問才能落那麼厚的灰。所以一直以來是你在偷偷照顧自己那些花兒吧?

「木槿的花語是『溫柔的堅持』。告訴我,安東尼,你還想堅持什麼?用耐心去感化坎絲帕嗎?指望她良心發現嗎?你害怕殺了西蒙讓鎮子群龍無首嗎?嘖,可敬,可悲,可笑啊!!!」

他冷聲道:「你知道嗎,你留下的幾乎所有文字,都被她付之一炬了,書信也好,寫的稿件也好,那個小心謹慎的女人生怕你在字裡行間留下些蛛絲馬跡,將她和西蒙的醜事揭露出來,把它們都燒了!燒得乾乾淨淨!

「醒醒吧!她早就不是你認識的那個坎絲帕了,你還在堅持什麼?難道死過一次的經歷還不足以讓你看清到底什麼值得守護,什麼應該放棄嗎?

「就在昨天晚上,在你們睡過的房間裡,那個無恥的女人還和西蒙抵死纏綿!!你覺得她真的有挽救的必要嗎?」

「嗚——吼——」

怨魂花發出不甘的咆哮,像是低吼,但在沐言聽上去,這更像痛苦的哀嚎。

他站起身緩緩向前,把手放在對方低垂下來的花瓣上,溫聲道:

「這裡有一封莫森先生寫給我的信,你要看看嗎?」

對方似乎有些意動,一根藤蔓伸到他面前。

沐言把信粘在上面。

話說回來,這傢伙的眼睛長在哪兒?

不去想這個無厘頭的問題,他講了一遍自己和大家是如何相識,山姆又是如何來懇求自己。

「……我問他『你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哪怕付出任何代價也要讓真相浮出水面嗎?還是說只不過因為遇見了我,所以一時起意罷了』,你猜他怎麼回答?

「他思考了許久,然後堅定地說,『安東尼就像彌婭派到人間的天使,而我們不知珍惜,現在他回歸女神的懷抱,我們理應受到懲罰,所以我們不惜付出一切代價,也要懇求您徹查此事』。」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小約克,信是那孩子送來的,我明明已經解決了他那棵奇異果樹的問題,這小傢伙卻依舊說『你還沒解決小約克最大的煩惱』,我想你應該明白他的煩惱指的是什麼吧?

「所以你看,我說你盲目也好,沒有理智也好,有什麼錯?明明被這麼多人愛著,卻不知道珍惜,一味追逐已經變質的愛情,何其可悲?

「我甚至想過,你不願對鎮子出手的理由或許是不想傷害其他人,可沒想到你竟然會這麼愚蠢,為了這樣一個可笑的理由僅憑一股怨氣活著……」

怨魂花看完了那封信,也聽完了沐言的話,碩大的花冠上不斷有液體滲出。

過去良久,它才平靜下來,發出一陣低語。

「你是在問我該怎麼辦嗎?」沐言問。

巨大的花冠一陣顛簸。

他深吸一口氣,鋪墊了那麼久,重頭戲該登場了。

「你願意相信我嗎,安東尼?」

怨魂花點點頭。

「但如果我要你放下怨恨,從此消失呢?」

氣氛瞬間凝滯了,一人一花陷入僵持。

安東尼似乎不理解他這句話,警惕地後退幾步。

見狀沐言再次開口。

「簡單說,這是一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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