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好一朵白蓮花(二十一)(2/2)
這還不算什麼,更讓安銘焦頭爛額的還在後面——
「世子爺,不、不好了!」
一個小丫鬟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人還沒進來,先喊了起來。
「放肆!」
什麼叫「不好了」?晦不晦氣?
安銘正一肚子的火無處宣洩,小丫鬟一頭撞上來,頓時讓他有了發泄的地方。
安銘一聲斷喝,只把小丫鬟嚇得一個激靈。
不過這小丫鬟還算機敏,顧不得行禮,急急的說道:「世子爺,大姑娘出事了!」
「什麼?」
安銘騰地一聲站起來,死死盯著那小丫鬟,「你說什麼?再給我說一遍?」
小丫鬟頭一次看到俊美如謫仙的世子爺有這般兇狠、猙獰的模樣,腳都有些發軟了,磕磕絆絆的說:「大、大姑娘自縊了,若不是丫鬟發現即時,險些、險些沒救回來。」
安銘心疼得差點昏過去。
他腦海里不禁浮現出當年表妹醫藥無效、活活病死的場景。
不、不行,他救不回表妹,可絕不能再護不住他和表妹的唯一骨血了。
安銘頭腦一片混亂,整個人像夢遊一般,一腳深一腳淺的走到了梧桐院。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正好跟聞訊趕來的王氏撞到了一起。
王氏想說些什麼,安銘卻似沒有看到她一般,逕自進了院子。
王氏氣結,用力撕扯了下帕子,孩子氣的跺了跺腳,這才不甘不願的跟了上去。
安妮面色如紙的躺在床上,纖長如天鵝頸的脖子上一圈烏紫,顯然是被繩索所勒。
王氏看到這圈烏紫,倒吸一口涼氣。
剛才她聽到消息,還以為安雲霓也學葵院那對母女,說是自縊,不過是裝裝樣子。
可看這深深的痕跡,以及安妮氣若遊絲的虛弱模樣,王氏這才相信,人家不是一哭二鬧三上吊,而是真的想尋死啊。
也不知怎麼了,王氏鬼使神差的冒出一句,「這才是真的自縊啊,不像某些賤人,整天尋死覓活的,卻每每都是虛張聲勢,嘴上喊得熱鬧,實際上比誰都惜命、怕死!」
這話在說誰,只要不是傻子,都能聽得出來。
安銘不傻,自然明白王氏在說楊姨娘和安雲芷。畢竟前幾天安雲芷剛在眾目睽睽之下「自殺」了一回,看著兇猛,事後大夫經過診治,言明她沒什麼大礙。
可問題是,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大奶奶,你若不是真心在意霓兒,很不必在這裡裝樣子。更不要說這些有的沒的。」安銘說得很不客氣,就差直接把王氏趕出去了。
王氏就是個炮仗,一點就著。
「是,我確實不怎麼在意霓丫頭,又不是我腸子裡爬出來的,我說把她當成親閨女,你也不信。」
王氏陰陽怪氣的說道,「我雖然不在意霓丫頭,可也從沒有害過她。外頭的流言都傳成什麼樣子了?霓丫頭又是為了什麼自縊?我就不信世子爺心裡沒數!」
「什麼有數沒數?你把話說清楚,別遮遮掩掩的。」安銘心裡確實有猜測,但他不願往深處去想。
「哼,霓丫頭是安家的大小姐,她的名聲壞了,對我這個安家主母有什麼好處?我的兒子還要娶好妻,我的閨女日後也要嫁良人……反倒是隔壁那個賤人,她的兒子本來就找不到什麼好岳家,女兒更定了親,安家的名聲臭成什麼樣兒,都對她沒有影響。」
王氏自己也發現了,最近一段時間,她的腦子格外好用,口齒也變得伶俐許多。
如果換做平時,她只會跟安銘爭吵,怪他沒良心,罵他寵妾滅妻。
吵來吵去,也只有這麼幹巴巴的幾句話,具體的案例,或是更有說服力的話語,她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事後才醒悟過來,然後暗怪自己沒有發揮好,好些該說的話都沒說。
現在嘛,王氏覺得,自己說得真是恰到好處。
如果她的頭腦以後能一直這般通透,就更好了!
安妮閉著眼睛躺在床上,聽到王氏的話,很是滿意:不錯,總算沒有浪費了她的開竅符。但註定要讓王氏失望了,因為這種符的有效期只有三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