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九章 大結局!曲終人散(2/2)
「還須宋先生扶隨風上馬,送他一程可好?」
宋書劍微微一笑,道:「宋某這個副掌教,卻還沒有當夠!」
二人至交多年,簡簡單單的對答了一句,均知各自的心思,當下相視而笑。
「陶先生、慕先生!」
陶雙亭一襲黑衣,背負的雙戟閃爍著妖異的光芒,嘿嘿笑道:「掌教自去便是!小柳不喜殺戮,陶某來當這個惡人便是!」
慕青宇含笑道:「若是有朝一日花間決大成,慕某再行遁世不遲!」他目光轉處,與不遠處的花雪月眼神相觸,夫妻二人齊齊破顏微笑。
蕭千離心中感激,朝二人略一點頭,目光落在謝廣陵身上,剛要說話,只聽謝廣陵朗聲道:「謝某無甚想法,只求在玉虛峰尋一僻靜之處,為身後埋骨之地!」
朱景陽、青月道人各自向蕭千離微微點頭,輕笑不語。
蕭千離對他們的心思心知肚明,不由得寬心大放,當下收回目光,吩咐道:「隨風,你來!」
柳隨風依言上台,蕭千離解下腰間純鈞劍,鄭重交付到柳隨風手中,笑道:「此劍隨我已久,便交與你代管!若有背棄師門、不服管教者,儘管持此劍清理門戶!」
柳隨風沉默良久,這才接過長劍,低聲道:「謹遵師命!」
「好好干!」蕭千離輕輕一拍柳隨風的肩膀,壓低聲音,輕笑道,「有你坐鎮純陽宮,為師也能放心去過一點舒坦日子。過得數十年,你若是做得無聊了,再找個傳人繼承下去便是!」
饒是柳隨風心情沉重無比,聽師尊語氣輕佻,也不由得展顏一笑。
「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蕭千離呵呵輕笑,隨即大踏步向台下走去,眾人紛紛讓開一條道路,羽纖柔早已哭得不能自己,蕭千離輕輕拍著她的螓首,微笑道:「傻丫頭,為師又不是死了,這純陽宮還是我的家,自然會時時回來瞧你們!」
他頓了一頓,笑道:「你有空的時候,也回一回揚州,許久不見,你姐姐很想你。」
羽纖柔美眸通紅,抽泣著輕輕點頭。
蕭千離略一思忖,走到水靈殿前,伸手一招,一個絕色少女從殿中徐徐走出,面色平靜,眼神淡漠。
「端木鳳,今日你劫數已滿,自行離去罷!」
端木鳳抬起頭來,平靜的問道:「霏霏何在?」
人群中,一個少女走了出來,低聲道:「姐……」
見到端木霏霏身穿道袍,神完氣足的模樣,看似並未受到什麼委屈,端木鳳微微一愣,隨即點頭道:「想來也是如此,否則的話,蕭掌教豈會將我放出?」
「不必枉費心思猜測!」蕭千離淡淡的說,「你若要回俠客島,便去支取些盤纏上路;若要去苗疆陪著曲璃,也自無不可。」
端木鳳的櫻唇動了一動,半晌才低聲道:「俠客島,我卻也不願再行歸去,若是掌教不擔心我掀起風浪,我打算前往苗疆,陪著曲璃妹妹。」
「你是個聰明人!」蕭千離凝視著她的雙目,「是去是留皆可,純陽宮不會為難與你!」
端木鳳默默點頭,早有端木霏霏走上前去,將她拉在一旁低聲安慰。
蕭千離目光轉處,落在不遠處的陸無厭身上,笑道:「師妹!」
陸無厭盈盈走來,不顧數千雙眼睛的注視,輕輕攬住了蕭千離的手臂,嫣然笑道:「師兄——」
「我們走吧!」
不知是誰首先跪下,高聲道:「恭送師尊!恭送陸師叔!」
眾人齊刷刷跪倒,齊聲道:「恭送師尊!恭送陸師叔!」
蕭千離頭也不回,大踏步向前走去,只是抬起右手,向身後揮了揮,與陸無厭並肩消失在山道之中。
一段傳奇,就此畫上了一個句號。
四年之後,瀛洲俠客島島主端木空踏上中土大地,意氣風發,哈哈狂笑,大叫道:「純陽掌教蕭千離,老夫已完千秋劫,特應約來取你性命!」
迎接他的卻是十一位青年男女,一個個氣息沉靜,含而不露,靜靜的站在他的四周,堵住他前往中原腹地的道路。
「蕭千離難道死了麼?怎麼出來的都是這些乳臭未乾的小娃娃?」端木空張狂大笑,絲毫沒有將這些青年放在眼裡。
為首一人身著儒風道袍,手持純鈞長劍,平靜的說:「師尊有命,若端木空履約踏入中土,則由我們這些徒弟代為應約!」
端木空眯縫著眼睛打量了眾人一眼,不由得眉頭微微一皺,以他如今的功力,分明看清這十一人個個都是還虛之境的武學大宗師,暗暗詫異道:「許久不曾履足中原,怎生冒出這許多年輕好手?」
只是他如今已渡千秋大劫,並不把眾人放在眼裡,獰笑道:「蕭千離既然當了縮頭烏龜,便將他的徒子徒孫一併殺了,看他還要躲多久!」
霹靂一聲巨響,海灘上頓時有無邊煞氣瀰漫開來,海面上也隨之掀起驚濤駭浪。
三日三夜之後,那十一位青年男女悄然歸去,只余端木空屍身,瞪著無神的眼睛,仰望天空,似乎直到身死道消,依然不敢置信一般。
在揚州瘦西湖畔,一個老者正在小亭中與一位青年男子對弈,那青年旁邊乖巧坐著一位絕色麗人,含情脈脈的看著他的背影。
看那老者的模樣,分明就是久不出世的鬼谷子,至於那對男女,自然便是隱世數年的蕭千離與陸無厭了。
鬼谷子手捻一顆黑子,半晌沒有拍下去,突然笑道:「你就這麼撒手不管,當真放心端木空那個大敵麼?」
「若不是擔心有所折損,只需隨風、阿尋與承淵三人足矣!」蕭千離指尖輕輕敲打著棋盤,笑道,「一股腦兒將七星八徒三大記名悉數派出去,省得那老傢伙情急拼命,或是趁機逃竄。倘若讓他逃進了中原攪風攪雨,又是一個帝釋天!」
「不下了,不下了!」鬼谷子順手扔掉棋子,撇嘴道,「你自己已是天下第一人也就罷了,幾個徒弟一個比一個兇悍,前些日子聽說李承淵西進,單槍匹馬重傷明教教主林青帝……呵,這樣下去,再過幾年,只怕把中原武林綁在一塊兒,也不是你純陽宮的對手!」
「林青帝被上官雲鶴糾纏十餘年之久,早已耗盡心力,更何況又多了李承淵?」蕭千離呵呵一笑,「少林那邊,可有什麼動向麼?」
「掃地僧圓寂,又少了一位故人!」鬼谷子嘆息道,「只是這樣一來,在純陽宮面前,少林就更加沒有翻盤之機。」
他又補充道:「柳隨風今年還不到四十歲,你那十幾個嫡傳徒弟,清一色的還虛之境,當真可怕!這一百年裡,還有哪家勢力能比得上純陽宮?更不要說下一代已經有十多位先天好手……嘖,真不知你這傢伙是怎麼教出的徒弟。」
蕭千離抿嘴一笑,並不回答。
鬼谷子正欲再說,忽然神情一動,笑道:「麻煩來了,老夫還是先遠遁為妙!」
「麻煩?」蕭千離不由得一愣,見到鬼谷子逃命般消失得無影無蹤,訝然道,「以這老傢伙的本事,竟然還有什麼麻煩麼?」
他轉過頭去,突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格格輕笑,道:「喂,我娘不是讓你十年之後來接我的嗎?我可多等了兩年啊!」這聲音不是別人,正是曲璃。
蕭千離驚得棋子都掉在地上,愣了半晌,苦笑道:「阿璃,你娘當年是誤解了……」
「她誤解了,我可沒有!」曲璃一如當年的嬌憨少女性子,從亭子外面跳了進來,笑嘻嘻的福了一福,道:「陸姐姐!」
陸無厭也是驚訝無比,隨即嫣然一笑,輕輕牽起曲璃的纖纖玉手,笑道:「阿璃妹妹,許久不見了!這些年過得還好麼?」
「本來是挺好的!」曲璃笑嘻嘻的說,「我娘把小茹培養成了新教主,我就無事可做了。我娘說,女孩子總不能一輩子打打殺殺,總是要嫁人的……」突然俏臉一紅,便再也說不下去。
蕭千離連連搖手,苦笑道:「阿璃,你是知道的,我心裡只有師妹……」
「哼!」曲璃突然湊了過來,惡狠狠的說,「你瞧遍了本教主的身子,我的清白便毀在你的手上,莫非還要抵賴麼?」
「我何時……」蕭千離剛要大叫冤枉,猛然想起一事——當年以《三華心經》助曲璃解除萬蠱反噬,卻是將她的衣底春光看了不少,此時縱然有心抵賴,卻也不知從何出口。
曲璃卻轉頭哭道:「陸姐姐,你男人這般欺凌於我,以後卻教我怎麼見人……」
陸無厭滿臉無奈之色,蕭千離一口老血險些噴了出來,轉頭向陸無厭瞧了一眼,又見到曲璃雖然嚶嚶低泣,目光中卻閃爍著狡黠的神色,一時間百感交集,竟然半晌說不出話來。
(全書完)